定风波

宋代

把酒花前欲问伊。

忍嫌金盏负春时。

红颜不能旬日看。

宜算。

须知开谢只相随。

蝶去蝶来犹解恋。

难见。

回头还是度年期。

莫候饮阑花已尽。

方信。

无人堪与补残枝。

注释

1. 伊:指花,或指所问之人,此处以花为对象。

2. 忍:岂忍、怎忍。

3. 金盏:金制的酒杯。

4. 负:辜负。

5. 旬日:十天,泛指较短时日。

6. 宜算:应当算计、思量。

7. 开谢:花开与花落。

8. 犹解恋:还懂得依恋。

9. 度年期:一年一度之期。

10. 饮阑:饮宴将尽,阑指残、尽。

11. 残枝:凋残的花枝。

译文

花前端着酒想要问它。

怎忍嫌弃金杯而辜负了春光。

红颜不能看上十天。

应当算计。

须知花开花落只是相随而来。

蝶去蝶来还懂得依恋。

难以相见。

回头还是一年一度之期。

莫要等饮宴将尽花已落尽。

才相信。

没有人能与你补全那残枝。

赏析

此词以花前问春、惜花伤春为旨,上片「把酒花前欲问伊,忍嫌金盏负春时」写持酒花前欲有所问,又不忍嫌弃金杯而辜负春光;「红颜不能旬日看,宜算,须知开谢只相随」以红颜易老比花期苦短,言花开花谢相随而来,宜早作计较。问而无答,唯以花之开谢自解,语似劝慰而实含无奈。金盏、红颜、花期,三者并列为易逝之物,举杯问花,实是问己之流年。

下片「蝶去蝶来犹解恋,难见,回头还是度年期」写蝶犹恋花,而人面难逢,回头仍是一年一度之期;「莫候饮阑花已尽,方信,无人堪与补残枝」劝人莫待酒阑花尽才信,到时残枝无人可补,惜花之意转为劝谕,于短章中见人生须惜当下的理趣。

全词借花与蝶、人与酒,层层说开谢相随之理,语似浅直而含迟暮之警。欧阳修以「定风波」短章写时序之感,于问答转折中见理趣,不同于其婉约伤别诸作,别有一种疏朗通透。词中多用三字短句,如宜算、难见、方信,断而复续,正似惜花人欲说还休的心绪,章句亦助情生。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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