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东风本是开花信。

及至花时风更紧。

吹开吹谢苦匆匆,春意到头无处问。

把酒临风千万恨。

欲扫残红犹未忍。

夜来风雨转离披,满眼凄凉愁不尽。

注释

1. 花信:应花期而来的风,称花信风;此处指东风是催花开放的风信。

2. 及至:等到、到了。

3. 残红:凋残的落花。

4. 离披:散乱、披离的样子,形容风雨中花叶零落。

5. 把酒:手执酒杯;把,持、握。

6. 临风:面对清风。

译文

东风本来是催开花朵的花信风。

等到花开时节风却刮得更紧。

吹开又吹落苦苦地那样匆忙,春意到头来无处可问。

手把酒杯面对清风有千万重怅恨。

想要扫去残花却还舍不得。

昨夜风雨变得散乱零落,满眼凄凉愁绪总也消不尽。

赏析

欧阳修此词以「东风本是开花信」起笔,点明东风为报花之使,原应催开春色;「及至花时风更紧」却陡然一转,花信既至而风势反加,已埋下摧花的伏笔。这种由信而紧的反差,构成全篇怨风伤春的情绪根基,并非泛泛叹春去,而是从风与花的相激着笔,开篇即立一怨字,为后文层层递转蓄势。

过片「吹开吹谢苦匆匆,春意到头无处问」将矛盾推向顶点:风既吹开又吹谢,去留皆在倏忽之间,春意竟无可追问,问亦无答。「把酒临风千万恨」以人倚风醉酒收束外景,千万恨无从排遣;「欲扫残红犹未忍」更进一层,落花满地而不忍清扫,是惜春亦是不忍别春。两句意脉相连,由恨而惜,情致愈转愈深,怨风之意遂化为怜春之痴。

结句「夜来风雨转离披,满眼凄凉愁不尽」以景结情,风雨中花叶「离披」散乱,满目凄凉,愁绪如夜色般漫无止境。全词不借典实,纯以风花相激为脉络,把春归之怅写得层次分明,语浅而情长,是欧公小令中极见家常风致的一首,读来如话家常而余味不尽。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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