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南园粉蝶能无数。

度翠穿红来复去。

倡条冶叶恣留连,飘荡轻于花上絮。

朱阑夜夜风兼露。

宿粉栖香无定所。

多情翻却似无情,赢得百花无限妒。

注释

1. 粉蝶:蝴蝶。

2. 度翠穿红:越过绿叶、穿过红花,指穿花飞舞。

3. 倡条冶叶:柔美的枝条与叶片,旧亦喻指倡优妓女。

4. 恣:任凭、肆意。

5. 宿粉栖香:夜宿于脂粉花香之中。

6. 无定所:没有固定的居处。

7. 翻:反而。

译文

南园里的粉蝶能有多少无数。

越过绿叶穿过红花,来来去去。

柔枝艳叶任情留连,飘荡得比花上的柳絮还轻。

朱红的栏干夜夜经受风露。

夜宿脂粉、栖身花香,却没有固定的所在。

多情反倒像是寡情,只赢得百花无穷的妒忌。

赏析

此词借粉蝶写春物之痴与多情之累,通篇以蝶为眼,由园中飞舞写到夜宿无依,末以反语收束,寄慨遥深。起句「南园粉蝶能无数」以「无数」极言蝶之多,「度翠穿红来复去」写其穿花度叶、往复不休,一个「度」字、一个「穿」字写出蝶与春色相嬉戏的轻盈。「倡条冶叶恣留连,飘荡轻于花上絮」由蝶及柳,枝条任情留连,自身飘荡比花上柳絮更轻,暗喻身不由主、随风流转的轻浮与无奈。

「朱阑夜夜风兼露」「宿粉栖香无定所」转写夜境,朱栏之上夜夜经风历露,蝶栖香宿粉却无固定所在,似乐实苦,已埋飘零之叹。结以「多情翻却似无情,赢得百花无限妒」,以「翻」字作顿挫:蝶之多情反似无情,只落得百花无尽的妒忌,语似轻俏,实含对用情者反被猜嫌的幽讽。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于秾丽中见清冷。

全词以蝶喻人,度翠穿红写其欢,宿粉栖香写其漂泊,末以多情翻似无情翻进一层,语带谐谑而意含身世之慨。欧公咏物小词往往不即不离,于此秾丽轻灵中自见清冷底色。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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