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绿树归莺,雕梁别燕。

春光一去如流电。

当歌对酒莫沈吟,人生有限情无限。

弱袂萦春,修蛾写怨。

秦筝宝柱频移雁。

尊中绿醑意中人,花朝月夜长相见。

注释

1. 归莺:归去的黄莺。

2. 雕梁:雕绘的屋梁。

3. 流电:闪电,喻时光迅疾。

4. 沈吟:沉吟、迟疑。

5. 弱袂:轻柔的衣袖。

6. 修蛾:长眉。

7. 秦筝:古弦乐器。

8. 宝柱:筝上弦柱。「移雁」指移动弦柱,柱列如雁行。

9. 绿醑:绿酒,美酒。

10. 花朝月夜:指良辰美景。

译文

绿树间归去的黄莺,雕梁上告别的飞燕。

春光一去如闪电般迅疾。

当歌对酒莫要沉吟,人生有限而情意无限。

柔袖萦绕着春意,长眉写满了幽怨。

秦筝的弦柱频频移动如雁行。

杯中是绿酒与意中人,

愿在花朝月夜长相厮见。

赏析

起二句「绿树归莺,雕梁别燕。春光一去如流电」,以归莺别燕的物候写春之将尽,继以「如流电」喻春光倏忽,起笔便含惜时之慨。莺归燕别本为寻常景,经「流电」一比,顿生冷暖迅迁之惊,晏殊令词往往于闲雅中藏悲凉,此即一例。

过片「当歌对酒莫沈吟,人生有限情无限」,由景入情,直抒胸臆。当歌对酒之际莫要沉吟伤感,人生虽有限而情意无穷,以有限对无限,理趣与深情并出,是晏殊常用之旷达语。「弱袂萦春,修蛾写怨。秦筝宝柱频移雁」,则转写席间歌女,柔袖萦春、长眉写怨,筝柱移雁,于艳丽中仍带轻愁。

结句「尊中绿醑意中人,花朝月夜长相见」,以杯酒与意中人对举,愿良辰美景长相厮见作收。全词上片叹春光易逝、人生须惜,下片写筵前歌乐、愿会长逢,景情相生,语虽绮而意不薄,闲雅中自有深情,典型晏殊风味。

此词妙在情理相参,上以流电喻春、下以有限对无限,皆以理语入情,故虽写绮筵歌乐而不流于轻薄。晏殊以宰相之身作小歌词,往往于浅斟低唱中寄身世之感,读此可见其雅人深致,非徒逞丹青脂粉之丽。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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