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

思量便合双飞去。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

红笺小字凭谁附。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注释

1. 碧海:青碧的海,喻仙凡相隔之境。

2. 瑶台:美玉筑成之台,指仙境。

3. 意中人:所爱之人。

4. 绮席:华美席具。

5. 凝尘:积尘。

6. 香闺:女子居室。

7. 红笺:红色信笺。

8. 小字:信中细书小字。

9. 目尽:望极。

10. 萧萧:风雨声。

译文

碧海不起波澜,瑶台却有路可通。

思量起来本就该双双飞去。

当时轻易离别了意中人,如今山长水远不知在何处。

华美的席上积了灰尘,香闺被雾气遮掩。

红色信笺上的小字凭托谁人寄付。

高楼之上望尽天涯,天色将晚。

梧桐叶上落下萧萧的秋雨。

赏析

起二句「碧海无波,瑶台有路」,以碧海瑶台之仙境起兴,碧海无波言水路可通,瑶台有路言仙居可达,暗喻彼此本可相聚,反衬下文轻别之悔。接「思量便合双飞去」,思量二字一顿,便合双飞见追悔之意,若当初携手同去,何至如今阻隔。

过片「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点出轻别之由与别后之茫,意中人一去山长水远,不知流落何处,悔恨与思念交织。下片「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绮席生尘、香闺被雾遮掩,写独居之寂与久旷之景,物色凄凉。

「红笺小字凭谁附」,红笺写就相思小字却无人可托付,凭谁二字写尽孤寂无依。结以「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登楼望极直至黄昏,唯见梧桐萧萧夜雨,以景结情,孤寂绵长,余味不尽。

全词上片写悔别与怅望,下片写闺寂与夜雨,由追昔入伤今,章法以碧海瑶台之乐景反衬别后之哀,对比鲜明。语淡情深,不铺排而自见婉曲,是晏殊令词温润秀洁之典型。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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