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东风杨柳欲青青。

烟淡雨初晴。

恼他香阁浓睡,撩乱有啼莺。

眉叶细,舞腰轻。

宿妆成。

一春芳意,三月和风,牵系人情。

注释

1. 东风:春风。

2. 青青:指杨柳将青之色。

3. 香阁:女子闺阁。

4. 浓睡:沉睡。

5. 撩乱:撩拨扰乱。

6. 眉叶:如柳叶之眉。

7. 舞腰:如柳枝之腰。

8. 宿妆:隔夜未卸之妆。

9. 芳意:春意,亦指情意。

10. 牵系:牵缠系念。

译文

东风里杨柳将要泛出青青的春色。

烟霭澹淡、细雨刚刚放晴。

惊扰了香阁中沉睡的人,是那撩乱人心的啼莺。

柳眉纤细,舞腰轻盈。

隔夜的残妆已经梳就。

一春的芳意、三月的暖风,牵系着人的情思。

赏析

起句「东风杨柳欲青青」,以东风拂柳、柳色将青未青写春之将临,青青叠字状柳色,欲字传未足而将满之态,已含春意萌动。次句「烟淡雨初晴」,烟霭澹淡、细雨初收,写雨后清景,与柳色相映,景中带润。

过片「恼他香阁浓睡,撩乱有啼莺」,由外景转入闺阁,香阁浓睡之人被啼莺撩乱梦魂,恼字以嗔语写莺声之频,亦写春心之动,撩乱二字将无形春思写得有声有形。下接「眉叶细,舞腰轻。宿妆成」,以柳眉腰肢喻人,眉叶细写其眉如柳叶,舞腰轻写其腰肢轻软,宿妆成点出晨起未重新妆,娇慵之态宛然。

结句「一春芳意,三月和风,牵系人情」,以三月和风、一春芳意收束,将前面柳色莺声、香阁宿妆种种景物情事,总束于牵系人情四字,春景春情打成一片。全词不直说相思,而借杨柳东风、啼莺宿妆层层渲染,于轻婉中见情致,是晏殊小令含蓄温润一路。

通观此词,上片写景由远及近,下片写人由睡及妆,结构以春景领起,以人情收束,脉络井然。用语清丽,不事雕琢而自见风神,正所谓情中有景、景中有情,虽短章而意味绵长,足见晏欧一派令词之雅正。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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