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蝶恋花

宋代

槛菊愁烟兰泣露。

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恨苦。

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注释

1. 槛:栏杆。

2. 罗幕:丝罗帐幕。

3. 不谙:不懂得。

4. 朱户:朱红门户,指富贵人家。

5. 凋:使凋零。

6. 碧树:绿叶之树。

7. 彩笺:彩色的信笺。

8. 尺素:书信的代称,古人以素绢写信,长约一尺。

译文

栏杆外的菊花笼着愁烟,兰草沾露似在饮泣。

罗幕透着轻寒,燕子成双飞去。

明月不懂得离恨的愁苦。

斜斜的月光到天亮还穿透朱红的门户。

昨夜西风凋尽了碧树的绿叶。

独自登上高楼,望尽通往天涯的路。

想寄去彩笺,再附上尺素书信。

可是山长水阔,又知她在何处。

赏析

此词写秋日怀远,是晏殊最负盛名之作。起句「槛菊愁烟兰泣露」,槛内菊笼轻烟,兰草沾露如泣,菊兰本为高洁之物,着一「愁」字一「泣」字,物皆着我之色彩,以拟人之笔先立全词愁绪之基调。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新秋轻寒透过罗幕,燕子却成双飞去,燕之双飞反衬人之孤独,不言人而人自见。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明月本无心,偏不解离恨,斜光彻晓穿透朱户,搅人无眠,怨月实是怨人不归,无理而妙。下片「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西风一夜凋尽碧树,境界陡然开阔萧瑟,独上高楼而望尽天涯,一「独」字一「尽」字,写出凝望之久与怅望之遥,遂成千古名句,王国维借以喻治学第一境,正因其气象超乎艳情之上。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彩笺尺素皆寄情之具,欲寄而无可寄,山长水阔,伊人所在竟无从知晓,收束于一片苍茫。全词上片由闺中景物写起,下片登高望远,从幽曲转向高远,情虽哀婉而气象阔大,刚柔相济。

炼字尤见功力:愁、泣、凋、穿、独、尽,字字精当,景语皆情语。晏殊词雍容闲雅,此篇于闲雅中见深情辽远,故能传诵不衰。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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