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渡・系裙腰

宋代

双门晓锁响朱扉。

千骑拥、万人随。

风乌弄影画船移。

歌时泪,和别怨,作秋悲。

寒潮小,渡淮迟。

吴越路、渐天涯。

宋王台上为相思。

江云下,日西尽,雁南飞。

注释

1. 双门:重门,指城门。

2. 朱扉:朱红门扇。

3. 千骑:形容出行仪仗随从之众。

4. 风乌:船头测风的乌形仪器。

5. 宋王台:古迹台名,其地旧说与宋玉相关,一说泛指江畔高台,借宋玉悲秋怀人之意寄寓相思。

6. 淮:淮水。

7. 吴越:今江浙一带。

译文

清晨城门上锁,朱漆门扉声响。

千骑簇拥、万人随行。

风乌弄影,画船缓缓移动。

歌声里含泪,和着别怨,化作悲秋。

寒潮渐小,渡淮迟迟。

吴越之路,渐渐远如天涯。

在宋王台上生发相思。

江云低垂之下,日向西落尽,雁向南飞去。

赏析

此词写送别出行与别后相思。起三句「双门晓锁响朱扉,千骑拥、万人随」,以城门晓锁、朱扉声响写清晨启行,千骑簇拥、万人随从,写出仪仗之盛,场面阔大而有声势,先扬一笔。

「风乌弄影画船移」转入水上行程,风乌为船上候风之器,弄影二字见舟行波光荡漾之态。「歌时泪,和别怨,作秋悲」三短句顿挫,歌声与泪、别怨与秋悲交织,由热闹陡转悲凉,对比强烈,是全词情感转折的关键。芳草渡一调句式长短交错,此词先以七言壮其行色,再以三字句急转其情,声情与文情相配。下片「寒潮小,渡淮迟,吴越路、渐天涯」写行程渐远,寒潮渐小、渡淮迟迟,吴越之路渐远如在天涯,空间之远即离情之深。

「宋王台上为相思」借台寄慨,登台怀远,相思无极。结云「江云下,日西尽,雁南飞」,云低日落雁南,纯用白描铺出苍茫暮景,雁南飞又暗寓音书难凭,三层景语叠用,不着一情字而情无限,是词家以景结情之正格。全词由喧写寂,由近及远,先写仪仗之盛再归一路之孤,结构上一扬一抑,收束悠远,颇见小令中藏长调针线之妙。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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