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番

宋代

捍拨紫槽金衬,双秀萼,两回鸾。

齐学汉宫妆样,竞婵娟。

三十六弦蝉闹,小弦蜂作团。

听尽昭君幽怨,莫重弹。

注释

1. 焊拨:泛指乐器的拨子。

2. 紫槽:紫檀木制的弦槽。

3. 秀萼:美好花萼,喻弦饰。

4. 回鸾:回旋的鸾鸟纹饰。

5. 汉宫妆样:汉代宫中妆束样式。

6. 蝉娟:同「婵娟」,姿态美好。

7. 三十六弦:极言弦数之多,泛指弦乐器。

8. 昭君幽怨:用王昭君出塞故事,指乐曲中明妃哀怨之情。

译文

拨子映衬着紫檀弦槽与金饰,双花萼、双回鸾成对成双。

乐人们齐学汉宫的妆束样式,争竞着婵娟般的美态。

三十六根弦粗弦奏来如蝉声喧闹,细弦又似蜂群聚作一团。

听尽了昭君出塞般的幽怨,请莫要再重弹。

赏析

此词咏弹奏乐器之事,起句「焊拨紫槽金衬」,写拨子与紫檀弦槽、金饰相映衬,开篇便聚焦器物之精美,未及人声先见其贵。双秀萼、两回鸾,以成对花萼与回旋鸾鸟为喻,状弦饰之对称华巧,亦暗写弹者双手起落如花萼轻绽、鸾影回翔,物与人相映成趣。

「齐学汉宫妆样,竞蝉娟」,由器入人,写弹者妆束竞学汉宫样式,蝉娟同婵娟,言其姿态美好,一个「竞」字见众伎争妍之态,场面顿觉热闹。「三十六弦蝉闹,小弦蜂作团」,以蝉噪蜂聚集象声态,粗弦嘈嘈如蝉声喧闹,细弦切切似蜂群嗡聚,以虫声拟乐音,通感之笔极为新警,亦见炼字之巧。

结拍「听尽昭君幽怨,莫重弹」,忽用昭君出塞之典,谓方才听尽曲中明妃幽怨,劝其莫再重弹,一个「莫」字将前文热闹声情陡然收束,怨曲不忍卒听,余音里无限低回。全词由物及人,由声入怨,前半工笔铺写繁弦竞奏,后半一笔宕开归于幽怨,章法有张有弛。

以乐写情,热闹愈甚则幽怨愈深,小令之中自见顿挫。词人咏乐器不作呆板摹形,而于声色华美处暗藏哀音,清丽之中含蓄不尽,正是子野小令清劲深婉之一体。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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