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后庭花・后庭花

宋代

华灯火树红相斗。

往来如昼。

桥河水白天青,讶别生星斗。

落梅秾李还依旧。

宝钗沽酒。

晓蟾残漏心情,恨雕鞍归后。

注释

1. 华灯:雕饰华美的灯。

2. 火树:挂满灯火如火的树,形容灯夜繁华。

3. 红相斗:灯火红花争艳。

4. 桥河水白天青:灯火桥影映水,水色与天色相接。

5. 讶:惊讶。

6. 落梅秾李:梅花与李花。

7. 宝钗沽酒:以宝钗换酒,极言宴饮豪兴。

8. 晓蟾:拂晓的残月。

9. 雕鞍:雕饰的马鞍,借指骑马远去之人。

译文

华灯与火树红花相互争艳。

人来人往亮如白昼。

桥下河水映着天光,水白天青,惊讶仿佛别生星辰。

落梅秾李依旧盛开。

以宝钗换酒。

拂晓月残漏尽时的心情,只恨雕鞍归去之后。

赏析

此词写灯夜繁华与宴散人归的怅惘。起二句「华灯火树红相斗,往来如昼」,火树银花,红光相竞,游人往来亮如白昼,极写灯市之盛,「斗」字尤有精神,写灯火争妍,又似与人争乐。第三句「桥河水白天青」,灯火映水,水色与天色相接,境界顿然开阔。

「讶别生星斗」一句最见巧思,倒映在水中的万点灯光,竟使人惊讶是天上另生了一片星斗,人间天上,浑然莫辨,夸张而不失其真。下片「落梅秾李还依旧」,梅花李花依旧盛开,而人事已非,「还依旧」三字与结处之恨遥相呼应,物是人非之感暗转其中。

「宝钗沽酒」写宴饮豪兴,以钗换酒,足见尽欢之意。宝钗本是女子妆奁之物,用以易酒,既见席上挥霍无所顾吝,也暗示陪宴者之风情,四字之中藏有许多情事。「晓蟾残漏心情,恨雕鞍归后」收束全篇:晓月西沉,更漏将残,酒阑灯灺之际,最可恨的是鞍马归去之后。

前面写得愈热闹,结尾愈见冷落,以盛衬衰,以欢衬恨,灯火星斗皆成反衬,章法上先扬后抑,余味怅然,深得小令以淡笔收浓情之法。词牌取玉树后庭花之艳名,而情致并不轻靡,繁华中自有清醒,正是张先笔力沉稳处。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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