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相离徒有相逢梦。

门外马蹄尘已动。

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

今宵风月知谁共。

声咽琵琶槽上凤。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注释

木兰花・玉楼春:词牌,此调七言八句,与《玉楼春》同。

有相逢梦:只能在梦中相逢。徒有,空有。

马蹄尘已动:马已扬起尘土,将行,指送别时。

怨歌:抒发离怨的歌曲。

远目不堪空际送:远望之目不忍向空阔天际目送行人。

今宵:今夜。

声咽(yè):声音悲咽。

槽上凤:琵琶弦槽上所饰的凤形(或弦柱名“凤”),代指琵琶。

比:比得上、比拟。

江水不深山不重(zhòng):江水不算深、山不算重,极言多情之重。

译文

一别之后,空有在梦里相逢。

门外马蹄已经扬起尘土,人就要走了。

怨别的歌,且留着醉时再听;

远望的目光,实在不忍向空阔的天际相送。

今夜的风月,不知与谁共赏?

琵琶声声悲咽,弦槽上徒然刻着凤凰。

人生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多情,

在它面前,江水不算深、山也不算重。

赏析

《木兰花》(《玉楼春》)是北宋词人张先的一首离别相思之作。全词以女子的口吻,写别后相思之深、多情之苦,造语警拔。上片“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起句便写尽别后徒然相梦而难重逢的无奈;“马蹄尘已动”是眼前送别的定格:马已扬尘、人将远去。“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写不忍送别的痴情——怨别的歌只待到醉时再听,远望的目光更不堪向空阔的天际送人,一“醉”一“空”把别绪写得缠绵而又沉痛。下片“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设想今夜风月无人共赏,唯有琵琶声声含咽、弦槽上的凤饰徒然相伴,以物写人、以声写悲。“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结句翻空而出,以江水之深、山岳之重作比,反说江水不算深、山不算重,而多情之重无物可比,把抽象的“情”化为可衡量的重量,夸张而新颖,是宋词中写“情重”的名句。全词情调低回,语淡而意浓,尤以结二句的翻叠见长。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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