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张先
人意共怜花月满。
花好月圆人又散。
欢情去逐远云空,往事过如幽梦断。
草树争春红影乱。
一唱鸡声千万怨。
任教迟日更添长,能得几时抬眼看。
注释
1. 怜:爱惜。
2. 幽梦:隐约迷离之梦。
3. 红影:花的影迹。
4. 迟日:春日白昼渐长,语出《诗经》春日迟迟。
5. 任教:听任、任凭。
6. 抬眼:举目相看。
译文
人们的心意都爱怜这花好月满。
花好月圆之时,人却又离散了。
欢情逝去,追逐远云而成空,往事消过,如幽梦般中断。
草树争春,红花的影子纷乱。
鸡声一唱,勾起千万重怨恨。
听任迟缓的春日再添长,又能有几时抬起眼来相看。
赏析
此词以花月之满衬人事之散,一起一落,感慨顿生。起句「人意共怜花月满」,花好月圆为人所共怜,本是最堪珍惜之境;次句「花好月圆人又散」,陡然一折,团圆之景与离散之事并举,一又字含无限怅惘,世间可喜之事常不可恃,正在此一句道尽。
「欢情去逐远云空,往事过如幽梦断」,欢情既去,逐远云而成空;往事已过,如幽梦之忽断,两句对起,云空、梦断皆以虚象写既往,笔墨空灵。过片「草树争春红影乱」,草树争春,红影纷乱,春色愈闹而人愈孤,以丽景写哀,倍增其哀。
「一唱鸡声千万怨」,鸡声一唱,长夜已尽,欢会难再,千万怨三字承之,所怨不在鸡声而在天明。结句「任教迟日更添长,能得几时抬眼看」,听任迟缓的春日再添长,又能得几时抬眼相看,迟日本可惜其长,此处反嫌其长,以无奈问语收束,沉痛之极而语转平淡。全词两句一转,回环相生,是小令中深于感慨之作。
词以满与散对举立意,花月之满愈真,人之散愈可伤;欢情往事一联又以空与断承之,喜意层层剥落,只剩草树争春之闹与鸡声千万之怨。任教二字故作旷达,实为至无奈之语,能得几时一问,则旷达亦不能自持,曲折深婉,语浅而味厚。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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