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蕊香引

宋代

留不得。

光阴催促,奈芳兰歇,好花谢,惟顷刻。

彩云易散琉璃脆,验前事端的。

风月夜,几处前踪旧迹。

忍思忆。

这回望断,永作终天隔。

向仙岛,归冥路,两无消息。

注释

1. 秋蕊香引:词牌名,柳永创调,双调六十五字。

2. 留不得:留不住,谓逝者难追。

3. 芳兰歇:香草凋谢,喻美好消逝。

4. 端的:确实、分明。

5. 仙岛:指神仙居所,此处喻死者所归之处。

6. 冥路:黄泉之路,指阴间。

7. 终天隔:永别,谓终生不能再见。

译文

留也留不住。

光阴催逼,无奈芳兰凋歇,好花凋谢,只在顷刻之间。

彩云容易散去琉璃容易脆裂,印证了前事分明。

风月夜晚,几处从前的踪迹。

强忍着思忆。

这一回望断,永远作了终生的隔绝。

向那仙岛,归向冥路,两下都没有消息。

赏析

此词写逝者难追、永隔幽冥之哀。上片叹光阴无情、欢事易散。「留不得」,三字劈空而起,已定全篇凄调。「光阴催促,奈芳兰歇,好花谢,惟顷刻」,以芳兰好花之倏谢喻美好之短暂。「彩云易散琉璃脆,验前事端的」,彩云易散、琉璃易碎,皆为前事印证,言聚散本无常。「风月夜,几处前踪旧迹」,于风月依旧中转出旧迹,物是人非之意自见。

下片写回思与永隔。「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终天隔」,不忍思而终不能不思,回望成空,遂成终天之隔。「向仙岛,归冥路,两无消息」,仙岛、冥路分指生死两途,两无消息最是绝望语。全词篇幅短小而层层递进,由留不得而验前事,由忍思忆而归无讯,将死别之痛写得极尽沉咽,于柳词中属清峭一路,与寻常艳科迥异。

作者简介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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