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柳永
阆风歧路连银阙。
曾许金桃容易窃。
乌龙未睡定惊猜,鹦鹉能言防漏泄。
匆匆纵得邻香雪。
窗隔残烟帘映月。
别来也拟不思量,争奈馀香犹未歇。
注释
1. 阆风:传说中仙山,在昆仑之巅,泛指神仙居所。
2. 银阙:银色宫阙,指仙宫,此喻欢会之地。
3. 金桃:即蟠桃,传说西王母所植,此借指幽期密约。
4. 乌龙:狗的别名,出《搜神后记》杨生狗名乌龙,此指看门犬。
5. 鹦鹉能言:化用鹦鹉善言,喻怕泄露私情。
6. 香雪:疑指梅花或女子肌肤,一说喻所欢。
7. 争奈:怎奈、无奈。
8. 馀香:残留的香气,喻思念之情。
译文
阆风仙路连接着银色宫阙。
曾许下金桃般轻易相会的约定。
乌龙未眠定会惊疑猜忌,鹦鹉能言须防它漏泄私情。
匆匆间纵使求得邻家如香雪般的相会。
窗上隔着重重残烟,帘外映着明月。
别后也曾打算不再思量,怎奈那残留的香气还未散歇。
赏析
此词以女子口吻,写一段隐秘欢会的回忆与别后相思,全篇笼罩着既甜美又惊怯的语气。起二句「阆风歧路连银阙。曾许金桃容易窃」,以传说中昆仑之上的阆风、银阙暗喻欢会之所,用西王母金桃之典反说「容易窃」,点出幽期之轻许与偷欢之意,仙界意象在这里不过是为私情披上一层缥缈外衣。
三、四句「乌龙未睡定惊猜,鹦鹉能言防漏泄」,借守门之犬与能言之鸟写周遭的戒备。犬本不眠,故「定惊猜」;鹦鹉善学舌,故「防漏泄」。二句从环境着笔,侧面烘托这段情事之不可明言,章法上由远景仙阙折入近处实境,先设险境而后见人心之忐忑。
过片「匆匆纵得邻香雪。窗隔残烟帘映月」,写欢会仓促,邻家如香雪般的容颜虽得暂近,却被残烟明月隔在窗帘之外,幽寂中见怅惘。结二句「别来也拟不思量,争奈馀香犹未歇」再翻一层:口中说「也拟不思量」,笔底却以「馀香未歇」拆穿前语。全词以仙典起势,以嗅觉收束,虚实相生,将一段不宜宣之于口的情事写得含蓄而绵长,末句不着一字直抒,只馀香气萦绕,尤见柳词婉约深稳之处。
作者简介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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