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燕堂
宋代 沈括
西堂昔时冷萧条,使君名高堂为高。
流虹碎勤镌雕,粉黛翕倏随挥毫。
太守浩燕觞九牢,门前过客罗百艘。
簷褕晔晔烂亭臯,切云危冠控豪曹。
秋鹤霜毛飞锦袍,六鹊曳地横金腰。
轻罗韬烟媚中宵,缓歌阁舞萦云髾。
赵人手提千牛刀,目视大犗如鸿毛。
太守巨笔驱波涛,指画风云惨动摇。
佩牛带犊如销膏,区区古人无是超。
吴秔如脂敢百筲,连车折轴弃道交。
釜区争先走名豪,旋鲈掣酒飞千舠。
杜伯称觥酾醲醪,翳翳禾黍藏笙箫。
太守浩燕乐岁饶,岂徒割烹盈大庖。
注释
1. 浩燕堂:堂名,所在不详。
2. 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3. 流虹:形容光彩流动如虹,一说指梁栋彩饰。
4. 九牢:太牢之礼,泛指丰盛的宴席。
5. 簷褕:衣裾,一说指衣裳。
6. 晔晔:光采鲜明貌。
7. 亭臯:水边平地。
8. 切云:高冠名,语出《楚辞·涉江》。
9. 豪曹:古宝剑名。
10. 韬烟:笼烟,谓罗纱轻薄如烟。
11. 髾:发髻,一说指衣带。
12. 大犗:大牛,《庄子·外物》载任公子以大犗为饵钓大鱼。
13. 佩牛带犊:汉代龚遂治渤海,劝民卖剑买牛、卖刀买犊。
14. 销膏:如油脂消融。
15. 秔:同「粳」,稻之不黏者。
16. 筲:竹制盛器。
17. 釜区:釜、区皆古量器名。
18. 舠:小船。
19. 杜伯:周大夫杜伯,一说借指掌酒之人。
20. 酾:滤酒,斟酒。
21. 醲醪:浓醇的美酒。
22. 翳翳:隐蔽貌。
23. 大庖:大厨房,语出《诗经》。
译文
西堂昔日冷落萧条,如今使君名望既高,此堂也因之而高。
光彩如流虹碎影,勤加镌刻雕饰,粉黛之色倏忽间随挥毫而生。
太守设浩燕之宴,陈九牢之盛馔,门前过往宾客罗列着上百艘船。
衣裾晔晔生辉,映照得水畔亭皋一片灿烂,头戴切云高冠者控持着豪曹宝剑。
白如秋鹤霜毛的鬓发映着飞动的锦袍,六鹊纹样曳地而横束金腰。
轻罗笼烟使中宵更显妩媚,缓歌停舞萦绕在云髻之间。
赵人手提千牛之刀,看那大犗巨物如同鸿毛一般轻。
太守的巨笔驱使波涛,指画之间风云惨然为之动摇。
佩牛带犊之俗如膏脂消融,区区古人没有能超越于此的。
吴地粳米润如脂膏,敢以百筲计量,连车折轴,弃置交错于道路。
釜区量器争先输送,名豪奔走其间,旋即鲈鱼佐酒,千舠飞驰。
杜伯举觥斟下浓醇的美酒,翳翳禾黍深处藏着笙箫之声。
太守设浩燕之宴而乐此丰岁,岂只是割烹之味充盈于大庖而已。
赏析
此诗赋浩燕堂之成,通篇铺陈宴集之盛,属宋人七言歌行的颂美一路。起笔「西堂昔时冷萧条,使君名高堂为高」用今昔对照立格:堂之高不在土木,而在使君名望之高,一句便把颂美之意落到人身上。次联「流虹碎勤镌雕,粉黛翕倏随挥毫」写堂之营造与藻绘,雕饰之工与挥毫之速并提,见出其成之速、其饰之美。
自「太守浩燕觞九牢」以下,连用数联铺写宾从之盛与仪仗服物之华:门前罗列百艘,衣裾晔晔映照亭皋,切云高冠控持豪曹之剑,霜毛白发映锦袍,鹊纹曳地束金腰,轻罗笼烟而中宵生媚,缓歌停舞而云髻萦回。这些描写多用叠字与联绵词,色彩浓丽,节奏绵密,明显取法汉赋的铺排。「赵人手提千牛刀,目视大犗如鸿毛」二句疑用《庄子》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以大犗为饵的故实,与庖丁解牛之意相参,以刀俎之技反衬太守的气度;「太守巨笔驱波涛,指画风云惨动摇」则由宴饮转入文章,写其落笔之际气象动荡。
后半以治绩与岁丰作结。「佩牛带犊如销膏」用龚遂劝民卖剑买牛的典故,谓刀剑之俗如膏脂消融,境内归于农耕,故云「区区古人无是超」。「吴秔如脂敢百筲,连车折轴弃道交」极言稻谷之丰、车输之众,釜区量器、名豪奔走、鲈酒千舠,皆就物资之饶反复皴染。「杜伯称觥酾醲醪,翳翳禾黍藏笙箫」以禾黍深处的笙箫之声收束场景。末联「太守浩燕乐岁饶,岂徒割烹盈大庖」点明主旨:浩燕之设非徒饱口腹,而是与民同乐、以庆岁丰,全篇由此从铺陈翻进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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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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