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马歌

宋代何麟瑞

建元天子不世出，天相神武産异物，有马出在月氏窟。
宝剑之精，乾龙之灵。
足如奔电，目如耀星。
汗血雨洒，騣肉飙轻。
渴吻一饮，黄河尘生。
昂首一鸣，天雷收声。
曾为伏羲出河负八卦，曾随穆王远与西母会。
鸾旂属车相后先，龙盾虎韔八宝鞯。
万乘亲临拜甘泉，稳驮玉辂坛壝前。
元鼎勒兵十八万，天子自将孰敢战。
骏气横出立阵前，百万闻嘶股俱颤。
笑此马，神哉沛。
西极龙媒望退。
天子作歌畅皇明，四夷竭蹙咸来庭。
天马来，帝作歌，汉时此马今更多。

注释

1. 建元：汉武帝年号（公元前一四〇年始）。

2. 不世出：非世世常有，谓罕见。

3. 天相：上天佑助。

4. 月氏：汉时西域国名。

5. 乾龙：《易》乾卦以龙象乾，谓至阳之气。

6. 汗血：大宛良马汗出如血，故称汗血马。

7. 騣：马颈上的长毛。

8. 飙：暴风、疾风。

9. 伏羲出河负八卦：传说伏羲时有龙马负图出于河，即河图八卦。

10. 穆王：周穆王，相传曾西行见西王母。

11. 鸾旂：饰有鸾鸟的旗帜，为天子仪仗。

12. 属车：天子的随从车辆。

13. 虎韔：虎皮制的弓袋。

14. 鞯：马鞍下的垫子。

15. 甘泉：汉宫名，武帝曾祠祭于此。

16. 玉辂：天子所乘的玉饰车。

17. 坛壝：祭坛及其周围的矮墙。

18. 兀鼎：立鼎。

19. 龙媒：骏马名。

20. 竭蹙：竭尽劳瘁。

21. 来庭：前来朝觐。

译文

建元天子是稀世而出的君主，上天佑助其神武，降下奇异之物，有一匹骏马出于月氏之国。

它是宝剑的精魄，是天龙的灵性。

四足奔驰如闪电，双目明亮如星辰。

汗血如雨点般洒落，鬃毛肌肉随疾风轻举。

口渴时俯身一饮，能使黄河涌起尘沙。

昂首一声长鸣，天上的雷霆都收住了声响。

它曾为伏羲负出河图八卦，也曾随周穆王远赴西天，与西王母相会。

鸾旗与属车前后相随，龙纹盾牌、虎皮弓袋，配着八宝装饰的马鞍。

天子万乘亲临，祭拜于甘泉宫，它稳稳驮着玉饰的车辂，立于祭坛之前。

立起大鼎、约束兵马十八万，天子亲自统率，谁还敢来挑战。

骏逸之气横溢，它立马阵前，百万之众听见它长嘶，两腿都发颤。

笑看这匹神马，何等神异，何等充沛。

就连西极的龙媒也要望着它退避。

天子作歌以宣扬皇朝的光明，四方之夷竭尽心力，都来朝觐。

天马来了，皇帝作歌，汉代有这样一匹神马，如今这一类马更多。

赏析

这是一首咏马颂圣的歌行，以汉武帝得大宛天马为蓝本，铺陈天马的神骏与王朝的威德。全诗句式长短错落，三言、四言、七言相间，气势奔放，近于汉魏乐府与唐代歌行的写法，在宋人诗中别具一种雄豪之气。

开篇点出「建元天子」即汉武帝，谓其不世而出，天助神武，遂产此异物，马出于月氏之窟。以下以「宝剑之精，乾龙之灵」定其来历，再用「足如奔电，目如耀星」「汗血雨洒，騣肉飙轻」诸句形容其疾驰与汗血之异；「渴吻一饮，黄河尘生」「昂首一鸣，天雷收声」更以极度夸饰见其神异，读来虎虎有生气。中段借伏羲出河负八卦、周穆王会西王母的传说，把天马与上古圣王相系，又写其随鸾旗属车、驮玉辂、立阵前，衬托汉家天子的威仪与武备。

末段以「四夷竭蹙咸来庭」归结颂意，并用「汉时此马今更多」一句由古及今，将咏史转为颂今，托寓宋室声教远播之意。诗多夸语，好用古事，然气盛言宜，取象雄奇，于咏物之作中别开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