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象山书院山长汪德载垂访

宋代

古学非如进士场,渊乎深处海难量。

善藏未用争饴利,中立悬知异狷狂。

度远出寒公案在,渐修顿悟话头长。

公与我评兹事,一洗人间粉黛粧。

注释

1. 象山书院:南宋陆九渊讲学之地,陆氏号象山,书院在江西贵溪一带。

2. 山长:书院主讲兼掌院务者。

3. 汪德载:人名,时为象山书院山长。

4. 进士场:科举取士的场屋。

5. 饴利:甘美之利。

6. 狷狂:狷介与狂放,指两种偏执之性。

7. 公案:禅宗参究的案例。

8. 渐修顿悟:指渐次修习与直下顿悟两种法门。

9. 话头:禅门参究的话端。

10. 粉黛:妇人妆饰之物,喻浮华文饰。

11. 粧:同「妆」。

译文

古学不像科举进士的场屋,它渊深如海难以度量。

善于蕴藏而不急于争逐甘利,持守中道自知不同于狷介与狂放。

度世高远、超出寒禁的公案俱在,渐修与顿悟的话头绵长。

须与您共同评断此事,一洗人间粉黛般的浮华妆饰。

赏析

此诗是方回次韵象山书院山长汪德载来访之作。象山书院承陆九渊之学,诗人以「古学」与「进士场」对举,揭出真正的学问不同于科举场中的记诵辞章,其渊深如海,难以丈量,起句即立定议论的根基。

「善藏未用争饴利,中立悬知异狷狂」两句,写为学当善于蕴蓄而不急于争逐小利,持守中道则自知不同于狷介与狂放之偏,一「藏」一「中」,正是陆学涵养本心的功夫。第三联以「度远出寒公案在,渐修顿悟话头长」引入禅门机锋,借公案、渐修顿悟的字样,喻治学须有参究勘验之功,与发明本心之旨暗合。

尾联要约同人共评此学,一洗人间粉黛般的浮华妆饰,以见其崇尚本色、摒弃虚饰的学术取向。全诗理趣与禅机相融,以古学与科场相形,以中道与狷狂相别,不落性理诗的枯槁。次韵之体而能自出议论,不为应景之辞,是宋人论学的典型笔法。

作者简介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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