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五

1. 鸱鸮：猫头鹰一类。

2. 慝：邪恶，隐恶。

3. 清议：士人的公正议论。

4. 姦黠：奸诈狡猾。

5. 菜色：饥饿的面色。

6. 吞声：忍气不作声。

蛇鼠必定在夜里出没，鸱鸮借着黑暗鸣叫。

有时却也并非如此，白天竟也大肆横行。

往昔风俗忠厚，文物典章正当太平之世。

一个人若背负微小的隐恶，也逃不过清议的品评。

古道沦丧，时局危殆，惊骇于乱兵。

奸狡之徒肆意妄为，气焰骄横，财货珍宝充盈。

一旦有人指责讥议，祸患立刻就会降临。

儒士面带菜色，仰天唯有吞声忍气。

此诗为《西斋秋感》组诗之一，借物态言世变，愤世之意甚明。开篇以蛇鼠夜出、鸱鸮暗鸣设喻，谓奸邪之徒本宜潜藏；随即转出「有时亦不然，白昼或纵横」，写恶人竟敢白昼横行，反跌之笔，讽刺入骨，一「或」字见其肆无忌惮。起笔不写秋景而写蛇鼠鸱鸮，即以恶物之态喻恶人之情，取象警拔。

中段以今昔对比立论。往昔风俗忠厚，文物典章正当承平之世，纵有人负微小的隐恶，也逃不过清议的品评；而今古道沦丧，时局危殆，乱兵可惊。此一转，把世风之降与世乱相因说明，为下文张本，「不逃」与「丧」字相形，今昔之判判然。「古道丧」三字下得沉痛，为全篇之骨。

后段正写乱世情状。奸狡之徒肆意妄为，气骄而财货充盈；一旦有人指摘讥议，祸患立生，正与昔之清议不容隐恶者相反。结以儒士菜色满面、仰天吞声作收，画面凄苦而无声，把读书人在乱世的压抑写得至为沉痛。全诗设喻精当，对比强烈，虽为秋感，实为伤时之什，结句「仰天但吞声」以无声之悲收束，尤觉沉痛。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