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一

1. 危颠：倾危颠覆。

2.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

3. 讵尝：何曾。

4. 鼎沸：如鼎中沸腾，喻纷乱。

5. 勺水：一勺之水。

6. 贪夫：贪心之人。

7. 古见：古道之见。

8. 不然：不以为然。

9. 了：了悟。诗中有缺字，文义待考。

少年时妄有志向，要为世间扶持倾危。

神游渺渺八方极远之地，何曾……

覆压天地之间，如鼎沸同受熬煎。

一勺之水空自扬起，偶然保全这条微命。

贪夫满足欲望，得其所而安然自安。

君子怀抱古道之见，十件事十件不认可。

看别人眼睛难以睁开，不如反过来看自己。

此心既然已经了悟，口又何必多言。

「少年妄有意，与世扶危颠」自述少年壮志，谓欲为世间扶持倾危；「神游渺八极」写其想象之远，意气飞动。至「覆天地，鼎沸同熬煎」，言世事覆压如鼎沸熬煎，则少时意气尽化忧患，转折极大，一少一老，一壮一衰，对照分明；起处气象开阔，中段顿入沉郁，一开一合，见其笔力。

「勺水空自扬，偶兹微命完」，以勺水扬波喻个人之力微弱，幸得保全性命，语含自嘲。「贪夫遂欲，得所恬以安。君子抱古见，十事十不然」，以贪夫与君子对举，一「恬」一「不然」，见世道颠倒、君子难容。「观人眼难开，不如返自观。此心既已了，口亦何必言」，由观人转向自省，归结于无言，正是秋感之后的澄定；「返自观」三字，是全诗转关，由外物之纷争归向内心之澄定。

全诗由少年之志写到中年之慨，再到返观自省，层层收束，理路清晰。方回学宗朱熹，诗中「返自观」「心已了」诸语，皆有理学涵养之意，写秋感而不溺于悲秋，格调为之一正；全篇语不求工而理路自清，是宋人以理语入诗而能免于枯槁者，自有其面目。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