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五首 其三

宋代

父子具曰圣,相谓为仲尼。

独于春秋学,盲心无能稽。

僻说竺老滓,苛政斯鞅靡。

神天有弗察,大柄斯人尸。

典午起九死,众鬼宗魔师。

紫宫坐张楚,赤县生刘齐。

镠帅岂办,阜实召之。

至今二百年,遗祸殃蒸黎。

注释

1. 典午:晋朝的代称,因「司马」之「司」训「典」、「马」属午。

2. 竺老:天竺佛氏与老子,指佛教与道家。

3. 斯鞅:商鞅,战国法家。

4. 大柄:国家权柄。

5. 张楚:秦末陈胜所立国号。

6. 赤县:指中国。

7. 镠帅:钱镠,五代吴越国的建立者。

8. 蒸黎:众百姓。

译文

父子之间都说自己圣明,彼此以仲尼相称。

唯独对《春秋》的义理,却心如盲者,无从考核。

以偏邪之说拾取佛老的糟粕,以苛酷之政追随商鞅的遗风。

神明上天若不予明察,大权便落入这般人之手。

司马氏自九死之中兴起,众鬼都尊奉那魔头为师。

紫微宫中坐着的竟是张楚,赤县之内又生出刘齐。

钱镠那样的藩帅怎办得成事,实是有人招致而来的。

至今已二百年,遗留的祸患殃及黎民百姓。

赏析

此为《览古五首》的第三首,属咏史之作,借古事以讥世变,笔锋冷峻,辞气激越,可见方回史论之一斑。

开篇「父子具曰圣,相谓为仲尼」,说世人动辄称圣,互相以仲尼相许,实有讥讽当世学术浮滥之意;「独于春秋学,盲心无能稽」则指其对《春秋》大义茫无所知,无从考核,一褒一贬对照鲜明。三四句「僻说竺老滓,苛政斯鞅靡」,以佛老之说为偏邪之滓,以商鞅之政为苛暴之靡,见其对异端与酷政的双重排击。

后半转入史事,「典午起九死,众鬼宗魔师」写晋室变乱之后妖妄之说盛行,「紫宫坐张楚,赤县生刘齐」则以张楚、刘齐等割据政权为宫阙易主的写照。末几句「镠帅岂办,阜实召之。至今二百年,遗祸殃蒸黎」,文义有阙,疑有脱误,大意是说祸乱非一人所致,其遗害绵延二百年,殃及黎民。全诗以议论为骨,感慨深而用意显。

作者简介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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