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经 其二
宋代 孙邦
宅侧造猪栏,正坐贪秽免。
巷中堆马粪,而以清贵显。
二事大不侔,其眼乃能辨。
吾徒与衲子,相去夫何远。
祇恐无鼻孔,当知係所践。
勿谓一瓣香,便解生一善。
居心苟不凈,探洗谩卢扁。
要令登此堂,摩诘失其。
深入不二门,诸臭雪见睍。
湛然方寸间,众妙来烟篆。
香销本无事,风静云回卷。
当年杜陵老,所造宜不浅。
夜宿赞公房,习气元未殄。
沉忧觉清梦,岂念世路蹇。
猪栏马粪辈,皆预公卿选。
泥涂布渠巷,欲往伤吾跣。
所以闻妙香,慨歎独辗转。
此香为谁来,知落处者鲜。
何如被蒙头,熟寐一觉遣。
注释
衲子:僧人。摩诘:王维,字摩诘。不二门:即不二法门,出《维摩诘经》,谓诸法平等、无有二相。诸臭:种种秽臭之气。雪见睍:用《诗经·小雅·角弓》「见睍曰消」之意,睍谓日光,谓雪遇日即化。烟篆:香烟盘绕如篆字。杜陵老:杜甫,杜甫曾居杜陵。赞公房:杜甫有《宿赞公房》诗,赞公为僧人。习气:佛教语,谓烦恼之余习。殄:绝尽。卢扁:卢医扁鹊,古之良医。一瓣香:禅门语,本谓师承所自,后亦泛指焚香致敬。预:参预、列入。跣:赤足。妙香:谓微妙之香气。疑有脱误:「摩诘失其」句疑脱一字。
译文
屋宅旁侧造起猪栏,正因贪取粪秽,反倒免去了别的营求。
街巷之中堆积马粪,却仍显得清高贵显。
这两件事本不相类,唯有慧眼才能分辨。
我们这些人与僧人相比,相距又能有多远。
只怕自己没有那副能嗅的鼻孔,要知道全看各自所践行的。
不要说献上一瓣香,便能生出一种善果。
存心若不清净,纵然请来扁鹊洗涤也是徒然。
若要登入此堂,纵是王维那样的才辩也无从言说。
一旦深入不二法门,种种臭秽便如积雪见日而消。
方寸之心湛然澄静,种种妙境如香烟盘篆而来。
香既烧尽,本来无事;风息之后,云自舒卷。
当年那位杜陵老人,所造的境地应当不浅。
他夜宿赞公的僧房,旧日习气却终究未尽。
沉忧之中忽得清梦,哪里还顾念世路的艰难。
那些猪栏马粪般的人物,都得以列于公卿之选。
泥泞布满沟渠街巷,想要前往却要伤了我的脚。
所以闻到这妙香时,只能独自慨叹、辗转难安。
这香究竟为谁而来,能知晓它落处的人很少。
不如蒙头裹被,熟睡一场就此放下。
赏析
赏析
这首诗与史经唱和,通篇以「香」为线索,说的却不是香,而是心。起处借猪栏、马粪两种秽物发端:宅旁造栏是贪秽,巷中堆粪反以清贵自显,二事本不相类,作者却说唯有「眼」能辨别,所辨的不是物的净秽,而是人心所践。这一层意思,与他随后所言「吾徒与衲子,相去夫何远」相承,儒者与僧人所差无几,怕的只是自家没有那副能嗅的鼻孔。
中段转入修证。一瓣之香不能便生一善,存心不净则请来卢医扁鹊也无从洗濯;要登此堂,连王维那样的才辩也失其辞。深入不二法门之后,诸臭如积雪见日而消,方寸之间湛然明净,众妙便如香烟盘篆而来。香销而本无事,风静而云自卷,这四句把有修有证的意思一并放下。
后段借杜甫发议。杜陵老人所造不浅,夜宿赞公房而习气未殄,诗里含着一层并不恭维的意味;接着笔锋一转,讥刺猪栏马粪之辈反得预公卿之选,泥途满巷,欲往而伤足。结尾以「何如被蒙头,熟寐一觉遣」收束,愤激之中带一点自解的放达,正是宋人以偈颂之体说理时常见的收法。篇中「鼻孔」云云是禅门常语,谓人本具的灵性与机用,无鼻孔者则闻香而不觉;全篇押仄韵一韵到底,句意层层推进,末处以睡遣愁,与开篇的讥锋遥相映照。
作者简介
孙邦,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