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曹娥庙

屈平：屈原，战国楚人，自沉汨罗江。／伍员：伍子胥，春秋吴人，忠谏吴王而被赐死。／鸿毛轻：化用司马迁「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语，此谓一死之轻。／二子：指屈原、伍子胥。／洪澜：大波。／鳣：鲟鳇一类的大鱼。／介：耿介，刚直。／会稽：郡名，曹娥庙所在，约当今浙江上虞一带。／女英：尧女，舜之妃，此谓曹娥之德逾于女英。／《孝经》：儒家经典，此谓曹娥当入孝子之列。／罗辜：即罹辜，遭遇罪罚。／缇萦：汉文帝时少女，上书救父。／蔡邕：东汉人，尝题曹娥碑。／四渎：江、河、淮、济，古称四大河流。／神用灵：显灵。

屈原为楚国而死，身死浊世而其名不浊。

伍子胥为吴国而死，身死暗昧而其心不暗。

赴死是人所难为之事，可这一死却轻如鸿毛。

壮烈啊这两人的作为，留下了不朽的声名。

曹娥为父亲而死，年纪尚幼还未成人。

她抱父尸浮出大波，非屈原、伍子胥二人所能比。

那二人进谏不被采纳，齐、秦、韩、魏遂相继侵夺。

曹娥倘若不这样赴死，父亲便要葬身大鱼之腹。

二人为耿介而死，曹娥为孝诚而死。

至今会稽一带的人，奉祀她如同生前。

曹娥若生在尧的时代，舜便不会娶女英为妻。

曹娥若遇上孔子，她的名字当写进《孝经》。

曹娥之父若遭罪罚，她岂止如缇萦那样上书救父。

蔡邕并不了解曹娥，只喜爱碑上的铭文。

我来到祠下拜谒，古木横斜，寒云低垂。

那滔滔的大江之水，至今仍发出哀哀的悲鸣。

怎得曹娥有知，为我显灵。

鼓动这大江的波涛，注入四渎使之平定。

洗濯天下人的心，使都去行曹娥所行之道。

赏析

曹娥是东汉会稽上虞的孝女，父曹盱迎潮溺死，不得其尸，年仅十四的曹娥沿江号哭，投江寻父，五日后抱父尸浮出，时人以为孝感所致，立庙江畔，即曹娥庙。此诗题于庙中，先以屈原、伍子胥作衬。屈原尽忠楚国而自沉汨罗，伍子胥忠谏吴王而被赐死，二人之死皆因忠，一清一明，故曰「死浊不死清」「死暗不死明」；然而诗人笔锋一转，谓「死者人所难，一死鸿毛轻」，再以「壮哉二子为，留得不死名」颔之，既敬其节，又为下文抬出曹娥蓄势。

自「曹娥以父死」以下八句，专写孝女。曹娥年幼，抱尸出洪澜，其行「非可二子并」，是以孝拟忠而更逾之；二子恻于国事，谏而不从，反招齐、秦、韩、魏之交侵，曹娥若不赴死，则父尸将葬身鳣鲸之腹，故曰「二子死以介，娥死以孝诚」。诗人又连下数层假设：娥若生于尧世，则舜不必以女英为妻；娥若遇孔子，其名当入《孝经》；娥父若遭冤罪，其烈当不止如缇萦之上书。层层推想，把曹娥之孝推至于极，又借蔡邕只赏碑铭之典，暗讥世人之重文轻德。

末数句写谒庙所见所思。「我来拜祠下，古木寒云横」，写景苍凉；「往往大江水，犹作哀哀鸣」，以江声拟哀情，声情相生。结以「安得娥有知，为我神用灵」，愿借其灵鼓动江波，注入四渎使平，进而「洗濯天下心，皆行娥所行」，由一人之孝推及天下之心。全诗以忠臣起，以孝女结，层层铺叙，气盛而语直，是唐人题庙诗中重说理一路，亦可据以见南宋以前题咏曹娥的取向。

萧辟，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