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歌行

唐代

丽莫似汉宫妃,谦莫似黄家女。

黄女持谦齿髮高,汉妃恃丽天庭去。

人生容德不自保,圣人安用推天道。

君不见,蔡泽嵌枯诡怪之形状,大言直取秦丞相;又不见,田千秋才智不出人,一朝富贵如有神。

二侯行事在方册,泣麟老人终困厄。

夜光抱恨良歎悲,日月逝矣吾何之。

(见《文苑英华》卷二○三。

)(按:《全唐诗》卷一八五收作李白诗,殆沿明刻本《文苑英华》之误。

中华书局影印本此卷为宋刻,前为李白同题诗,后即此首,署「罗隐」,确凿无误。

)。

注释

鞠歌行: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汉宫妃:指汉宫中的妃嫔,以美貌得幸者。黄家女:与汉宫妃对举之女子,以谦退自守而享高寿,本事未详,一说泛指貌寝德厚之人。天庭:此处指天上。齿发高:谓年寿已高。蔡泽:战国燕人,貌丑而善辩,后为秦昭王相。田千秋:即车千秋,西汉人,以言语得汉武帝信任,位至丞相。方册:指典籍史册。泣麟老人:指孔子,相传孔子见获麟而泣,以为道穷,故称。夜光:指夜光璧,一说喻美玉之璞,借喻贤才不遇。

译文

艳丽无人比得过汉宫中的妃子,谦退无人比得过黄家的女儿。

黄家女持守谦退,因而高寿;汉宫妃仗恃美艳,终归天上。

人生在世,容貌与德行都难以自保,圣人又何须推论天道。

您不见蔡泽相貌枯槁怪异,凭一番大言直取秦国之相;又不见田千秋才智不出常人,一朝富贵如有神助。

这两位侯爷的行事都载于史册,而泣麟的孔子却终身困厄。

夜光之璞抱恨长叹,日月飞逝,我又将归向何方。

赏析

赏析

《鞠歌行》属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写人生际遇、世态炎凉。此诗借汉宫妃与黄家女对举发端:汉宫妃以艳丽自恃,终归天上;黄家女以谦退自守,却能齿发俱高、安享天年。一恃丽、一持谦,下场迥异,诗人由此引出「人生容德不自保」的感叹,谓容貌与德行皆不足恃,圣人又何必推究天道。

中段连用「君不见」领起蔡泽、田千秋两事。蔡泽形状枯槁、状貌诡怪,却凭一番大言得为秦相;田千秋才智不出众人,亦一朝富贵,如若有神助。二人行事俱载于方册,可为明证。然而泣麟老人孔子,德行学问远迈二子,却终身困厄、不得其位。两相对照,天道无常、贤愚倒置之愤,溢于言表。

结句以夜光之璞抱恨兴叹、日月飞逝而我何之收束,感慨遂由人事之不平,转入对自身出处与时不我待的深沉忧思。全诗以史事为骨,以议论为筋,语言质直而气脉贯注,正是罗隐长于咏史、惯写愤世之心的典型笔法。此诗《全唐诗》误收作李白,实当依宋刻《文苑英华》归罗隐。

作者简介

罗隐(833年2月16日—910年1月26日),字昭谏,新城(今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人,唐代诗人。生于公元833年(大和七年),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底至京师,应进士试,历七年不第。咸通八年(公元867年)乃自编其文为《谗书》,益为统治阶级所憎恶,所以罗衮赠诗说:“谗书虽胜一名休”。后来又断断续续考了几年,总共考了十多次,自称“十二三年就试期”,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黄巢起义后,避乱隐居九华山,光启三年(公元887年),55岁时归乡依吴越王钱镠,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公元909年(五代后梁开平三年)去世,享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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