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波乐 二十五

士菴：坟墓。痴憨：愚傻。二升米：喻微薄之利。图摊：图谋摊派。逐法：追求佛法。乍可：宁可。无为：佛家无为法。解脱：超脱烦恼。斫额：以手加额，惊叹貌。

壮年能有几日？死去便入坟茔。

论起情事，当今之人个个痴憨。

只为二升米的微利，到处谋食求生。

礼佛只是远远空言，仍旧图谋摊派之利。

贪财连危险也不避，追求佛法却易者反难。

如今既已如此，宁可随身上受寒。

宁可没有多余衣饰，只愿换得一身安乐。

若能无为不执，便可日日开悟、朝朝解脱。

这样死去反上升天堂，令你拍额惊叹。

赏析

此诗为《迴波乐》之一，叹壮年易逝、世人痴迷，劝人舍执求安。起联「壮年凡几日？死去入士菴」，谓壮年能得几时，转眼便死入坟茔。次联「论情即今汉，各各悉痴憨」，谓论及情事，当今之人个个痴憨。三联「唯缘二升米，是处即生食」，谓只为二升米之微利，便到处谋食。四联「礼佛遥言之，彼角仍图摊」，谓礼佛只是遥祝空言，仍旧图谋摊派之利。五联「贪钱险不避，逐法易成难」，谓贪财连危险也不避，而追求佛法却易者反成难。六联「即今不如此，宁随体上寒」，谓与其如今这般，宁可忍受身上之寒。七联「乍可无余服，愿得一身安」，谓宁可没有多余的衣饰，只愿落得一身安乐。八联「无为日日悟，解脱朝朝餐」，谓若能无为不执，则日日开悟、朝朝解脱。结联「死去天堂上，遣你斫额看」，谓如此死去，反得上升天堂，令你拍额惊叹。

全诗以凡俗之痴与求道之安对照，回环铺叙，终归舍贪求安，是梵志迴波乐中篇幅较长、劝诫深切者。

王梵志，唐代白话诗人。其诗多用通俗口语写世态人情、贫富生死和佛理劝诫，语言浅近而富讽喻意味，是唐代通俗诗与佛教文学中的重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