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

九日：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季月：每季的末月，此处指秋季九月。萸房：茱萸的子房，古人重阳佩茱萸以辟邪。龙山：在今湖北江陵西北，东晋孟嘉重阳登龙山落帽，后以为重阳典故。兴阑：兴味阑珊，指意兴衰减。

九月初九重阳节，深秋九月已近残尽。

菊花催送着迟暮的寒气，茱萸果房躲避着早来的寒凉。

寒霜浓重雄鹰击翅飞向远方，雾气厚重大雁艰难向前。

有谁还忆念龙山之外，萧条边地意兴早已阑珊。

赏析

王绩此首咏重阳之作，以节候起笔，「九日重阳节，三秋季月残」，点明时序已届秋深、九月将尽，暗含岁暮之慨。次联「菊花催晚气，萸房避早寒」，菊与茱萸皆重阳故实，一催迟暮寒气、一避早来寒凉，于节物中写寒意渐浓，亦见诗人对节候之敏感。

颈联「霜浓鹰击远，雾重雁飞难」，以霜雾之浓写边地苦寒，鹰虽欲击翅飞向远空、雁虽欲度却为雾重所阻，景物苍茫而愁思暗生，对仗工稳而气象开阔。结联「谁忆龙山外，萧条边兴阑」，化用孟嘉龙山落帽之典，翻出边塞无人相忆、兴味萧然之慨，由景入情，收束自然。

全诗句律工稳，由节令而物候，由物候而边景，终以羁旅之叹作结，脉络清晰而次第分明。王绩诗风疏淡，此篇于清雅中微带苍凉，写重阳而不落宴赏熟套，独取边地苦寒与孤寂一面。其以「龙山」故实反挑「边兴阑」，于用典中见身世飘零，是初唐重阳诗中不事雕绘而自见情致的一路，亦足与同题应制之作相参看。

王绩(约585～644)，字无功，号东皋子，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隋末举孝廉，除秘书正字。不乐在朝，辞疾，复授扬州六合丞。时天下大乱，弃官还故乡。唐武德中，诏以前朝官待诏门下省。贞观初，以疾罢归河渚间，躬耕东皋，自号“东皋子”。性简傲，嗜酒，能饮五斗，自作《五斗先生传》 ，撰 《酒经》 《酒谱》 。其诗近而不浅，质而不俗，真率疏放，有旷怀高致，直追魏晋高风。律体滥觞于六朝，而成型于隋唐之际，无功实为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