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池

唐代白元鑒

何人凿碧沼，待我照衰容。
洗药余香在，开函古镜空。
心闲闻细溜，波静卧乔松。
欲问仙源路，无由见落红。
（同前。
）（〖1〗《洞霄图志》卷五《人物门·唐高道白威仪先生》条：「白元鑒，不详其字，西川成都府人。
高祖君敏，武德功臣。
父洪演，高蹈不袭封，娶申屠氏，生一子，即先生也。
玄宗幸蜀时，为威仪道士，住上皇观。
志在絶俗，逍遥遐举，周览山川，访前贤高蹈之躅，得余杭天柱观，止焉，四十年矣。
元和十二载八月解化，瘗于天柱山大涤洞东北。
尝有《山中十咏》。
赞曰：有志绝俗，白公威仪。
自蜀来南，名山栖迟。
元酒味淡，大音声希。
积四十年，无人见知。
山中遗老，传诵十诗。
适兴而已，不矜能之。
」〖《知不足丛书本》〗）。

注释

碧沼：碧绿的水池。衰容：衰老的容颜。洗药：洗涤采来的药物，山中修道者的常事。开函：打开镜匣。古镜：喻水面澄明如古旧的铜镜。细溜：细小的水流。乔松：高大的松树。仙源：神仙所居之源，疑用《桃花源记》典故；下句「落红」即落花，暗指其中落英缤纷之景。

译文

是谁凿成这一池碧水，仿佛等着我来照见衰老的容颜。

洗过药物的余香还在，水面如打开的镜匣、古镜一般空明。

心境闲适时听得见细小的水流，水波静止时高松的影子卧在水中。

想要问通往仙源的路，却无从得见那飘落的花。

赏析

此亦白元鑒《山中十咏》之一，见《洞霄图志》，咏山中新凿之池。作者居余杭天柱观四十年，诗多写山中景物与修真之趣，此篇以一池为题材，由池及人，由人及仙，篇幅虽短而层次分明。

首联「何人凿碧沼，待我照衰容」以问起笔，说不知是谁凿成这一池碧水，仿佛专待我来照见衰老的容颜。凿池本是习见之事，着一「待我」便成有意为之，语带谐趣而实含迟暮之感。次联「洗药余香在，开函古镜空」承「照」字展开：池中曾洗涤药物，故余香尚在；水面如打开镜匣的古镜，中空而无物。「古镜」之喻既写水面的澄明，也暗喻形骸之空。

三联「心闲闻细溜，波静卧乔松」转入静境，心闲才能听见细微的水流，波静则松影如卧于水中，「细溜」与「波静」都是极静之景，见出作者居山日久、收视反听的状态。末联「欲问仙源路，无由见落红」忽作转折，想问通往仙源的路径，却无从得见落花，暗用陶渊明《桃花源记》「落英缤纷」之意，说仙境可望而不可即，只余怅然。

全诗用语省净，碧沼、余香、古镜、细溜、乔松、落红，都是清淡的意象，与作者的道士身分及山中生活的节奏相称。结句以「无由」二字收束，不直说失望，而求仙无路的落寞自见，是短篇中较有余味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