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皓庙

唐代

本为留侯慕赤松,汉庭方识紫芝翁。

萧何只解追韩信,岂得虚当第一功。

注释

1. 四皓(hào):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白发老者——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lù)里先生,后出山辅佐汉太子刘盈,阻止了刘邦废立。

2. 留侯:张良的封爵,汉初功臣,多谋略。

3. 赤松: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张良功成后自言“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

4. 紫芝翁:指四皓。相传四皓隐商山时作《紫芝歌》,采紫芝而食。

5. 萧何追韩信:韩信得不到重用而出走,萧何月下追回之,并劝刘邦筑坛拜其为大将。

6. 第一功:刘邦定功行封,以萧何为功臣第一。

7. 虚当:空自充当、徒然居处。当,承当。

译文

张良本是要追随赤松子学仙的人,汉家朝廷这才认识了商山采紫芝的四位老翁。

萧何只会月下追赶韩信,哪里配白白承当这开国第一功!

赏析

《四皓庙》是一首借史立论的七绝。四皓即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四人须眉皆白,故称“四皓”。首句“本为留侯慕赤松”:留侯张良功成之后自言“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慕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而学辟谷。次句“汉庭方识紫芝翁”:紫芝翁即四皓——相传四皓作《紫芝歌》(“晔晔紫芝,可以疗饥”),采芝商山。二句连读,暗用著名史事:刘邦欲废太子刘盈,吕后用张良之计,卑辞安车迎四皓出山辅佐太子;刘邦见太子羽翼已成,遂废立之议乃止。诗的前两句在逻辑上是倒卷之笔——表面说张良本是慕仙求退之人,汉庭却因此才认识了紫芝翁们;言外之意正是:正是张良“功成身退、愿从赤松”的机心布局,才引出四皓出山、太子得安的一幕。后两句陡然翻出全诗的主论:“萧何只解追韩信,岂得虚当第一功。”萧何月下追韩信、登坛拜将,是汉家开国的第一等功业,刘邦亦定萧何功为第一。诗人却冷冷一问:萧何只会追韩信,哪里配空享这第一功?此论看似翻案,实有针线:在诗人看来,汉室江山真正的一系命脉在于太子之立、储位之安,而成就此事的是张良之谋与四皓之出。萧何追将,追的是马上之将;张良安储,安的是社稷之本——孰轻孰重,诗人自有所断。此诗之作,当有现实寄托:晚唐储贰不定、宦官废立之祸频仍,义山一生感于士人以谋议安邦而不居其功,借汉庭功臣之高下,正寓“运筹安社稷者方为真功”的史识,亦或暗含对自身才谋不为世用的愤懑。短短四句,两句叙事、两句翻案,议论斩截,是小诗中有大判断的咏史格。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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