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

唐代

孤蝶小徘徊,翩翾粉翅开。并应伤皎洁,频近雪中来。

注释

1. 孤蝶:孤单的一只蝴蝶。

2. 徘徊:来回盘旋,停留不前。

3. 翩翾:轻快地飞舞的样子。翾(xuān),飞翔。

4. 粉翅:蝴蝶覆有粉状鳞片的翅膀。

5. 并应:正是因为。并,在此有“正”“恰”之意。

6. 伤皎洁:感伤自身的皎洁无偶。皎(jiǎo),洁白明亮。

7. 频近雪中来:频频飞近、飞到雪中而来,取雪与蝶同为洁白、同气相求之意。

译文

一只孤单的蝴蝶低低徘徊,

张开粉色的翅膀轻轻飞舞。

它正是感伤自身的皎洁无偶,

才频频飞向这漫天白雪之中。

赏析

此诗题为《蝶》,仅二十字,却是义山咏物小诗中最见寄托的一首。起句“孤蝶小徘徊”,劈头一个“孤”字,已定全篇基调——不是庄周梦蝶的逍遥,也不是彩蝶恋花的繁华,而是孤蝶一只,在寒空中低回不去。次句“翩翾粉翅开”,写其勉力振翅之态:粉翅轻张,翩翾(轻飞的样子)于风霜之间,愈见其孤单而执着。后两句陡然翻出新意:“并应伤皎洁,频近雪中来”——它频频飞近雪中来,原是因为感伤自身的皎洁!这一笔化蝶为高洁之士:正因自伤皎洁、耻与污浊同流,才不断飞向与己色相类似的白雪之中,以求同调相怜。物与我、蝶与人至此浑然莫辨:这只雪中徘徊的孤蝶,正是诗人自身写照——李商隐一生孤介清贞,陷身牛李党争夹缝,被两方目为“背恩”“诡薄”,屡遭排抑,其自伤皎洁之情与孤蝶之伤如出一手。咏物诗贵在“不即不离、体物写志”,此诗前半体物精微,后半托志遥深,以“雪”之洁映“粉翅”之洁,以“孤”字贯串始终,物性即人格,可谓以少总多、深得风人之旨。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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