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师

唐代

孤鹤不睡云无心,衲衣筇杖来西林。

院门昼锁回廊静,秋日当阶柿叶阴。

注释

1. 华师:当指居于华山(西岳,在今陕西华阴)的高僧或方外之师,一说为僧人名号,其人未详。2. 孤鹤:孤单的鹤,象征高洁孤独的方外之人。3. 云无心:白云无心舒卷,语本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喻任运自然。4. 衲(nà)衣:僧衣,以碎布补缀而成,故称。5. 筇(qióng)杖:筇竹所制的手杖,筇竹产于蜀地,节高干实,宜为杖。6. 西林:西边的寺院;亦暗用庐山西林寺(东晋慧远所居)之典,泛指山林僧寺。7. 昼锁:白天也锁着门,言院中阒无人迹。8. 回廊:曲折环绕的走廊。9. 当阶:正对着台阶。10. 柿叶阴:柿树叶子投下的阴影,写秋日僧院清寂之景。

译文

孤鹤夜深不睡,白云舒卷无心,

衲衣筇杖,来到西林。

院门白天也锁着,回廊一片寂静,

秋日的阳光照在阶前,柿叶洒下清阴。

赏析

此诗写访"华师"(当为华山一带的高僧或方外之师)所见,四句纯用白描,而禅意与秋思俱足。首句"孤鹤不睡云无心",起笔即是一联绝妙的象征:孤鹤夜深不睡,白云舒卷无心——鹤之孤高、云之闲淡,正是高僧风神的写照,也是诗人所向往的境界。"不睡"言其警醒清苦,"无心"言其去留任运,一物一人,皆在尘外。次句"衲衣筇杖来西林":穿着僧衲、拄着筇竹杖来到西林——写华师的行止,衲衣筇杖四字,把方外之人简朴萧散的身影勾勒如画;西林暗用庐山西林寺之典,点出山林寺院的清境。三句"院门昼锁回廊静":白天院门紧锁,回廊寂寂无人——访而不遇,然不遇之中自有静境:昼锁非闭户谢客,乃是随缘自在;静廊不闻人语,唯闻秋声。末句"秋日当阶柿叶阴"全以景结:秋阳照在台阶上,柿树叶的阴影满阶——日光本明,透过柿叶却成清阴;一片叶影,写尽秋日的明净与僧院的闲寂,也隐隐透出时光流转、叶落将至的迟暮之感。全诗无一字言情,而"孤""静""阴"三字所构成的清冷世界,正是诗人宦情消歇、思欲皈依岑寂之心境的外化。李商隐一生困于党争名缰,此类游方外之作,以极淡之笔写极深之倦,孤鹤无心,实是自况。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唐诗李商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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