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公薨后赠杜二十七胜李十七潘二君并与愚同出故尚书安平公门下

唐代

梁山兖水约从公,两地参差一旦空。

谢墅庾村相吊后,自今岐路各西东。

注释

1. 彭城公薨(hōng):诗题所悼之人封彭城郡公,薨为公侯之死之称。2. 杜二十七胜、李十七潘:杜胜、李潘,以排行加名称人,与作者同出故尚书安平公门下。3. 故尚书安平公:指崔戎,博陵安平人,官至尚书,李商隐早年受其奖拔,随其至兖海观察使任,戎旋卒于官。4. 门下:门生故吏之属,谓曾受其知遇提携。5. 梁山:山名,在兖州境内(今山东梁山一带),代指兖州之地。6. 兖水(yǎn):兖州境内之水,与梁山连举,皆崔戎任所之山水。7. 约从公:相约从侍于公之门下,指当年随崔戎赴任。8. 参差:本谓高低不齐,此指两地旧约终究未能齐践。9. 谢墅:东晋谢安的别墅,谢安常与名士游处其中,此借指当年师门雅集游宴之地。10. 庾村:庾氏村墅,与谢墅连类,同指昔时同游之处的代称。11. 相吊:相互吊丧慰问,指门下故吏齐聚丧所哭吊旧主。12. 岐路:岔路,喻门下众人自此各奔前程、天各一方。

译文

当年在梁山、兖水之间,我们相约侍从于公,

如今两地的旧约,一旦之间尽成虚空。

在谢安的别墅、庾氏的村畔相互吊唁之后,

从今往后,我们便在歧路上各自西东。

赏析

这是一首悼念知遇之主的绝句。题中“故尚书安平公”即崔戎——李商隐早年应举落第后受崔戎知遇,随其赴兖海观察使任,崔戎不久即卒于兖州任所,杜胜、李潘与诗人同出其门。首句“梁山兖水约从公”以两个地名凝缩当年情事:梁山、兖水皆在兖州境内,正是崔戎持节之地,众人相约从公之处;地名对举而不加虚字,笔力凝重,空间中浸满了记忆。“两地参差一旦空”,谓梁山、兖水两地旧约,随着主人一死,参差错落,一朝成空——“一旦”二字,见出死生之变倏忽无情,昔日之约愈重,今日之失愈痛。第三句“谢墅庾村相吊后”用典写吊丧:谢安之墅、庾氏之村,借东晋名士游处之地,追忆当日门下同游唱和的雅集光景;而今游处之人齐聚于丧次,相吊而哭,风流云散。末句“自今岐路各西东”从“相吊”宕开:丧事既毕,同门之人各奔东西岐路,从此天各一方。诗以“从公”始,以“各西东”终,一聚一散,中间以“一旦空”三字斡旋,把知遇之恩、同门之谊、死生之痛、离散之悲熔于二十八字之中。全诗不着一句哭语,而哀思自深,地名与典故皆化入叙事,深得绝句以简驭繁之妙。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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