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山

唐代

压河连华势孱颜,鸟没云归一望间。

杨仆移关三百里,可能全是为荆山。

注释

1. 荆山:在今河南灵宝市阌乡附近(近函谷关),相传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此。

2. 河:黄河,荆山北临黄河。

3. 华: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与荆山连属相望。

4. 孱颜:同'巉岩',山势高峻险怪、参差盘曲之貌,孱音chán。

5. 杨仆移关: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年),楼船将军杨仆耻为关外民,请以家财徙函谷关于三百里外之新安(今河南新安),事见《汉书·武帝纪》。移关后荆山遂处关东之外。

6. 可能:莫非是、岂能说,揣测兼反诘之词。

译文

荆山压临黄河、连属华山,山势险峻而盘曲,

飞鸟没入天边,白云归向山间,尽收于一望之中。

当年杨仆把关迁往东边三百里的新安,

莫非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把这座荆山留在关外么?

赏析

《荆山》是一首咏地兼怀古的七绝,于山川形胜之中寄寓对历史兴废的冷眼观察。前二句大笔勾勒荆山气象:'压河连华势孱颜'——荆山压临黄河、连属华山,山势高峻盘曲、气象雄浑;'孱颜'同'巉岩',形容山石险峻参差之貌。'鸟没云归一望间'——飞鸟没入天际、浮云归山,尽在一望之间,写荆山之高远苍茫,视野极阔。这两句先以'压''连'两个动词把荆山置于河、华两大形胜之间,凸显其扼守关河的地理位置,再以鸟、云收束视线,静中有动。后二句陡转,落到一个具体的历史事件上:'杨仆移关三百里,可能全是为荆山'。汉武帝元鼎三年,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之民,上书请以家财徙函谷关于新安,武帝允之,关址由此东移三百余里,事见《汉书·武帝纪》。诗人却不从'耻为关外人'的旧说着眼,偏出一问:杨仆把关东移三百里,莫非完完全全是为了把荆山关在关外么?这一问是戏语亦是史论:荆山近旧关之西,移关之后遂在关外,山川形胜从此与畿辅相隔。诗人以诙谐口吻点破:历史上的宏大举动,动机往往不过出于私意虚荣,与山河的归属兴废竟成偶然——'可能全是为'三字看似揣测,实含冷隽的讽刺,寄寓了对人事翻覆、形胜无常的深沉感慨。以大景起,以小谑结,尺水兴波,正是义山咏史绝句的路数。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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