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水西寺

唐代

三日去还住,一生焉再游。含情碧溪水,重上粲公楼。

注释

1. 水西寺:在宣州泾县(今安徽泾县)水西山,南齐所建,唐代为江南著名寺院,与宣州名士往来题咏甚多。

2. 焉:哪里、怎么,反问副词,言此生不可能再来重游。

3. 含情:含着情意,此处谓碧溪水似有依恋不舍之态,是移情于物的写法。

4. 粲公楼:水西寺中楼阁,相传与高僧粲公(或谓即禅僧粲然/崇惠一系所居,后世多以"粲公"称寺中高僧)有关,登楼可俯瞰溪山。

5. 碧溪:清澈碧绿之溪流,指水西寺附近溪水。

6. 三日去还住:原打算三日即离去,却又住了下来;"还"读huán,犹"却"。

译文

本想住上三天就离去,去了却又留了下来——

人这一生,哪里还能到这里重游一次呢?

连碧绿的溪水都像含着依依别情,

我又一次登上那粲公住过的高楼。

赏析

此诗是杜牧题咏宣州水西寺的短章,妙在以最少的字写出最深的眷恋。前二句"三日去还住,一生焉再游"纯用心中盘算的口吻:本想住三日便离开,去了却又留下来,因为此生哪里还能重游一次呢?"去"与"住"一联反义对举,把恋栈不忍去的心情写得斩钉截铁;"一生焉再游"以反诘收束,明知不可再得,故今日之游便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游,语淡而情极重。后二句"含情碧溪水,重上粲公楼"由抽象的盘算落到眼前的实景:碧溪之水仿佛也含着依依之情,诗人遂重新登上粲公楼。妙在移情于物——不是诗人含情,而是溪水含情,水皆不舍,人何以堪;一个"重"字点明登楼是再上而非初临,暗示流连盘桓已非一日。水西寺在宣州(今安徽宣城),乃江南名刹,杜牧曾两度佐幕或出守宣州,对此地风物感情极深,与此诗情事正可互证。全诗仅二十字,不用一个华丽字面,全凭句法的转折(去还住、焉再游)与物我的互渗(水含情)撑起情感重量,深得绝句以少胜多之旨,也透露出诗人对江南山水、对生平游踪将尽将别的迟暮感怀。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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