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阖闾城

1. 阖闾城：阖（hé）闾城，春秋时吴王阖闾命伍子胥所筑的吴国都城，即今江苏苏州，后世因称苏州为阖闾城。2. 遗踪：遗迹、旧迹，指吴国故都的宫阙城郭遗存。3. 委：丢弃、委弃，谓遗迹被弃置不理。4. 衰草：枯萎的秋草，荒废寥落之象。5. 行客：旅行在外之人，诗人自指。6. 悠悠：遥远绵长貌，形容思绪无尽。7. 终年：一年到头，终年自流谓流水不问人事、自流不息。8. 村戍：村庄与戍守之地，戍（shù）为边地驻防之所。9. 海门：江河入海之处，吴地东临大海，此处指苏州以东近海口地带。10. 烟云：云雾烟霭，此处兼指凭吊时眼前迷蒙之景。

当年的遗迹已被丢弃在衰草之间，

行经此地的旅人，思绪悠悠无尽。

昔日的人物如今在何处？

只有流水，终年自顾自地流个不停。

一缕孤烟，村舍戍楼遥遥在远，

乱雨迷蒙，海门正是一片深秋。

吟罢这首诗，我独自归去，

满眼的烟云，尽是一片惨淡的愁。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题为经阖闾城，写诗人经过春秋吴国故都（今江苏苏州，吴王阖闾所建，故名阖闾城）时的兴亡之叹。首联遗踪委衰草，行客思悠悠：当年吴国的遗迹，如今被丢弃在衰草之间；行经至此的客人，思绪悠长无尽。委字下得沉痛——昔日的宫阙城池，如今只配委弃于草莽；思悠悠以叠字收束，把凭吊者的怅惘拉向无穷。颔联昔日人何处，终年水自流，以一问一答作对：当年叱咤吴中的人物如今何在？只有那流水，终年自顾自地流。问而不答、答以无答之答，正是以水之无情对人之已逝；自流之自字尤冷——流水不管人间兴废，岁月自去，与首联之悠悠遥相呼应。此联句意近李煜之问君能有几多愁或刘禹锡石头城之潮打空城，人事俱废而江水长流，是吊古诗中最具普遍性的悲哀。颈联孤烟村戍远，乱雨海门秋，由怀古转写眼前之景：孤零零的一缕炊烟，村与戍所遥遥在远；乱雨迷蒙中，海门（江河入海口，苏州东临海，此处指吴地近海口一带）一派秋色。孤烟、乱雨、远、秋，四个意象皆萧瑟之极，实景与心境打成一片：景的荒寒即心的荒寒，昔盛今衰之感尽在不言之中。尾联吟罢独归去，烟云尽惨愁：咏罢这首诗，独自归去；满眼的烟云，尽是一片惨淡的愁。独归去与首联行客呼应——来时是客，去时独客，凭吊无人与共；烟云尽惨愁则把全诗之愁收拢于一片烟云之间，以景结情，余味不尽。全诗中二联工对（昔日人何处与终年水自流为流水对，尤见浑成），章法上首尾以行客思缕贯穿，中间怀古与写景相生；杜牧曾数过江南，其吊吴宫之诗多寓借古鉴今之意——吴王夫差恃胜而骄、终于覆亡的历史，对晚唐君臣自是切身的镜鉴，故此诗之愁，既有凭吊之幽情，亦有讽世之深意。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