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响

唐代

数条秋水挂琅玕,玉手丁当怕夜寒。

曲尽连敲三四下,恐惊珠泪落金盘。

注释

1. 方响:古代打击乐器,由十六枚铁片或玉片组成,依厚薄定音高,悬挂而击奏,多用于宫廷宴乐。2. 秋水:秋日之水清澈莹亮,此喻方响乐片的光洁明澈。3. 琅玕(láng gān):似玉的美石、青色珠玉,形容乐片如美玉排列悬挂。4. 玉手:洁白如玉的手,指演奏乐人的手。5. 丁当:象声词,金属玉片相击之声,又作'叮当'。6. 金盘:金属制的盘,此兼应方响金属乐片之光洁,亦为悬想中接泪之器。

译文

几片乐板如秋水般明澈,像琅玕美玉一样悬挂着,

纤纤玉手敲击出丁当清响,只是怕那夜寒侵指。

一曲奏完,又随手连敲了三四下,

生怕惊得她眼中的珠泪,扑簌簌落在金盘里。

赏析

这是一首咏乐器的七绝,咏的是'方响'——古代打击乐器,以十六枚大小相同、厚薄不一的铁片或玉片组成,悬而击之,其声清越。首句'数条秋水挂琅玕'设喻极美:方响的乐片排挂如'琅玕'(美玉、青色珠玉),其光泽又似'秋水'(秋水澄澈明亮,常喻剑光与美目,此喻乐片莹洁),'数条秋水'兼写形与色,一挂字见其悬列之状。次句'玉手丁当怕夜寒'写演奏:女子纤手击响乐片,丁当作声,而'怕夜寒'三字最堪玩味——夜寒侵人,玉指畏冷,敲击遂有迟疑轻怯之态,寒夜环境反衬乐声与人情俱清。三四句'曲尽连敲三四下,恐惊珠泪落金盘'是神来之笔:一曲奏罢,乐人又随手连敲三四声,诗人揣想,这余音恐怕会惊落她眼中将坠未坠的珠泪,泪落金盘(亦兼应方响金属乐片之光洁)。曲终而复敲,是乐手无心的习惯,诗人却捕入诗中,并悬想其心中含悲、泪盈于睫——乐止而情不止,声外有无限心事。全诗由形而声而情,层层深入,以一'恐'字收束,含蓄深婉,是咏乐器诗中细腻有致之作。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唐诗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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