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祠二首

唐代

蝉翼轻绡傅体红,玉肤如醉向春风。

深宫锁闭犹疑惑,更取丹沙试辟宫。

监宫引出暂开门,随例须朝不是恩。

银钥却收金锁合,月明花落又黄昏。

注释

1. 宫祠:题或作'宫人'之属,指咏宫中女子之事。2. 蝉翼:形容轻绡薄如蝉翼。绡(xiāo),生丝织成的薄纱。3. 傅体红:傅通'附',涂抹依附于身体而透出红色,形容薄纱贴体、肌肤映红。4. 丹沙:即丹砂、朱砂(shā),炼丹及制药所用矿物,此处涉及以朱砂验试的宫中旧说。5. 辟宫:义未确解,从上下文读,当指与宫禁防范、验试相关的法术或制度,一说与'守宫'(以朱砂饲壁虎点验女子贞节)之说相涉,姑从宽解为宫中验试之事。6. 监宫:监管宫人的官吏。7. 随例须朝:按照惯例必须随众朝见。8. 银钥、金锁:宫门锁钥,钥收锁合即宫门重闭,象征幽禁。9. 随例:依循成例,不得自主。

译文

蝉翼般的轻纱贴身,透出肌肤的红润,

如玉的肌肤似带着醉意,向着春风。

锁闭深宫之中,心里还是疑惧不安,

只好再取丹砂来试那宫中验信之法。

监宫引着出去,宫门才暂开片刻,

随例必须朝见,这并不是什么恩宠。

银钥匙收回,金锁又重新合上,

月明花落,宫中又是一个黄昏。

赏析

两首连章,皆写深宫女子,一写其心,一写其境。前首先极写其美:蝉翼般的轻绡贴身,映得肌肤透红,如沐春风、如醉春光,容色之丽、境遇之适几近于乐;然而笔锋陡转——'深宫锁闭犹疑惑',身在深宫,宠辱无常,心常惴惴,竟至'更取丹沙试辟宫',借助丹砂之验以求自明自保。美极而疑极,恩宠之下藏着朝不保夕的惊心,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愈丽愈悲。后首由内而外写其行:监宫引出、暂开宫门,看似体面,'随例须朝不是恩'一句随即点破——随众例行朝见并非恩幸,所谓荣宠不过虚礼。结联'银钥却收金锁合,月明花落又黄昏'最为沉痛:钥匙收回,金锁重合,门外月色花光皆属他人,宫中人陪她重回锁内的唯有黄昏。两首以锁钥意象贯穿,一内一外互相发明,把深宫对女子青春的幽禁写得冷峻彻骨,亦隐含诗人对专制宫廷吞噬生命的悲悯,语冷而心热。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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