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

唐代

岂君心的的,嗟我泪涓涓。绵羽啼来久,锦鳞书未传。

兽垆凝冷焰,罗幕蔽晴烟。自是求佳梦,何须讶昼眠。

注释

1. 的的:明亮、鲜明的样子,此处形容心意分明、真切。

2. 涓涓:细水慢流的样子,形容泪水如细流不断。

3. 绵羽:绵软的羽毛,代指鸟,此处指啼鸟。

4. 锦鳞:鲤鱼。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有'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之句,故以鱼、'鱼书'代指书信;'锦鳞书未传'即音信未至。

5. 兽垆:兽形的香炉,或作金兽、狻猊炉,古代室内熏香器具。

6. 罗幕:丝罗帷幕,闺阁中物。

7. 佳梦:好梦,暗用巫山云雨典故,指与所思之人在梦中相会。

译文

怎能说你的心意不真切分明?可叹我的泪水只如细水涓涓长流。啼鸟声声已经叫了许久,锦鲤衔来的书信却始终没有传来。

兽形香炉里只剩一缕冷冷的残焰,罗幕遮断了窗外晴日的轻烟。

既然好梦本要自己去寻,又何必惊讶我白昼酣眠呢。

赏析

这是杜牧一首拟闺怨口吻的《春思》,全篇代思妇立言。首联'岂君心的的,嗟我泪涓涓'以问答口吻劈空而起:不是说你心意不分明,可叹我这泪水果涓涓不断——一'岂'一'嗟',先把对方推到'无心'的嫌疑前又为其辩白,实则怨意已在泪水中泄露无遗。颔联'绵羽啼来久,锦鳞书未传'点明春思之由:莺啼燕语叫了许久,是春天来了;鱼素不传,是人未归来。以乐景写哀,鸟啼愈久,望书愈切,反差愈深。颈联转入室内近景:'兽垆凝冷焰,罗幕蔽晴烟',兽炉里火已冷凝,罗幕又遮断了晴日烟光——'凝''蔽'二字下得极冷极静,外面是明媚春光,闺中却是冷炉暗幕,物象的冷清正是心境的枯寂。尾联'自是求佳梦,何须讶昼眠'最堪玩味:既然音信难通,好梦只能自己寻觅,那么我白昼酣眠也就不足为怪了。这句自我解嘲里藏着无限酸辛——白日做梦,正是相思无处寄托、唯有梦中相会的无奈之语。全诗起于泪,结于梦,中间以鸟啼、鱼书、冷炉、罗幕层层烘托,情景相生,语言旖旎而情致深婉,可见杜牧除俊爽之外亦有绮丽深情的另一副笔墨。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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