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隐者一绝

唐代

无媒径路草萧萧,自古云林远市朝。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

注释

1. 无媒:无人引荐。唐代士人进取须有力者推荐引援,无引荐则仕路难通。

2. 径路:小路。

3. 草萧萧:路上长满荒草,萧萧为草木摇落之声,形容无人行走、荒凉冷落。

4. 云林:云雾缭绕的山林,指隐者所居。

5. 市朝:集市与朝廷,代指名利争逐的尘世。

6. 公道:公平的道理、公正的原则。

7. 饶:宽恕、放过。不曾饶:从不放过。

译文

没有人引荐,小路上荒草萧萧,

自古以来云林深处就远离着市朝。

世间唯一的公道,只有白发,

纵是贵人头上,也从不曾饶过。

赏析

这是一首送隐者兼自慨的绝句,是杜牧诗中流传最广的作品之一,短短二十八字包含着一整个时代的士人辛酸。起句'无媒径路草萧萧'从'无媒'二字立骨:唐人进取全赖荐引,无人汲引则才士终身沉沦,小路荒草萧萧,既是隐者所居山路的实景,更是无引荐者仕途荒芜的象征,一句双绾隐者与寒士,落笔即冷。次句'自古云林远市朝'以'自古'二字把个人的落拓扩展为千古的定则:云林与市朝一远一近、一净一浊,隐者避世固是高致,然而'自古'便远,也意味着寒士的被埋没自古皆然,愤意藏在冲淡的叙述里。第三句'公道世间唯白发'是全诗警策:世间本无公道,若说还有一样东西算得上公道,那就只有白发——它无贵无贱、无贤无愚,一视同仁地降临每个人的头上。这一句以极端的'唯'字立论,先把公道逼到绝境,再让白发来充当唯一公正者,冷幽默之下是血泪。结句'贵人头上不曾饶'把这一冷峻的'公道'坐实:贵人权势可以垄断一切——功名、利禄、荐引之权,唯独垄断不了白发与衰老。以自然之公正反衬人间之不公,正是此诗构思的绝处。杜牧自负才略而长期浮沉幕府、外放僻郡,此诗明为送隐者,实为天下失意之士同声一哭,又以旷达之语出之,愈旷达愈见沉痛,深得绝句含蓄之极致。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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