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猿

唐代

独折南园一朵梅,重寻幽坎已生苔。

无端晚吹惊高树,似袅长枝欲下来。

注释

1. 幽坎:幽僻的坑穴、凹处。坎,地面低陷之处,此指旧日猿猴栖居出入的洞穴,亦暗含墓坎之意。

2. 无端:无缘无故、不知何故,写晚风之突如其来。

3. 晚吹(chuì):晚风。吹,指风。

4. 袅(niǎo):摇曳、绵长低垂之貌,形容长枝在风中柔长摆动。

5. 伤猿:伤悼猿猴,盖猿曾栖于此树,今已不在,诗人折梅怀旧而作。

译文

独自折下南园的一朵梅花,

再寻旧日幽僻的坎穴,已生满青苔。

无端的晚风惊动了高树,

长长的枝条袅袅低垂,仿佛正有什么要下来。

赏析

题为“伤猿”,而诗句皆折梅寻旧之事,盖诗人重经旧地,睹物伤逝,恍惚之间若见旧影。首句“独折南园一朵梅”,独自折下南园的一朵梅花,“独”字领起全篇的孤寂;折梅者,怀远悼逝之举,所怀悼者,即旧日之物。次句“重寻幽坎已生苔”,重寻昔时幽僻的坎穴(旧日猿猴栖息往来之处),已是青苔暗生——苔生幽坎,正是久无人迹的明证,岁月迁逝、物是人非之感即从此句涌出,伤悼之意不待明言。后二句最妙:“无端晚吹惊高树,似袅长枝欲下来”——傍晚无端起风,惊动了高树,长长的枝条袅袅低垂,仿佛有什么正要下来。恍惚之间,似是旧时之猿欲缘枝而下。此二句全在一个“似”字:非真有猿下,乃思念之极而生的错觉,以虚写实,笔致空灵;晚风惊树本是常景,一经点染,便成幽魂欲返之象,迷离惝恍。全诗由折梅而寻旧,由寻旧而见幻,层层递进,把悼逝怀旧的怅惘写得含蓄蕴藉,不作一语呼天抢地,而哀感自在其中,深得绝句言近旨远之妙。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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