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暮偶与梦得同致仕裴宾客王尚书饮

唐代

黄昏惨惨雪霏霏,白首相欢醉不归。

四个老人三百岁,人间此会亦应稀。

注释

1. 梦得:刘禹锡,字梦得,时与白居易同退居洛阳。

2. 致仕:官员辞职退休,古称致仕、悬车。

3. 裴宾客:以太子宾客官衔致仕的裴姓老臣,名字不详。

4. 王尚书:以尚书衔致仕的王姓老臣,名字不详。

5. 惨惨:昏暗阴沉的样子。

6. 霏霏(fēi):雪下得纷繁细密的样子。

7. 白首:白发,指老人。

8. 三百岁:四人年龄合计之约数,四人皆年逾七十,取整约举,极言此会之难得。

译文

黄昏时分天色阴沉,雪下得纷纷扬扬,

四个白发老人欢聚畅饮,醉了也不肯归去。

四个老人加起来三百岁了,

这样的聚会,人间也算得上稀有了吧。

赏析

此诗题作「雪暮偶与梦得同致仕裴宾客王尚书饮」,记一场雪夜欢聚:黄昏落雪之际,偶然与刘禹锡(梦得)同到致仕的裴宾客、王尚书家中饮酒。裴宾客指以太子宾客致仕的裴某,王尚书指以尚书衔致仕的王某,皆退居洛阳的老臣。前二句写景写情:「黄昏惨惨雪霏霏」,黄昏时分天色阴沉,雪片纷纷扬扬——惨惨、霏霏两组叠字,先造出岁暮天寒的肃杀背景;「白首相欢醉不归」笔锋一转,四个白发老人却欢然相聚,尽醉而不肯归去。愈是天寒日暮,愈见相聚之暖,「醉不归」三字把老年人的贪欢写得天真烂漫。后二句以算术式的口语收束,最是此诗妙处:「四个老人三百岁,人间此会亦应稀。」四个人加起来三百岁了,这样的聚会人间也应少见吧!按四人均约七十五岁上下,四百岁上下之「三百岁」取其成数约举,然数字一入诗,白发暮年的分量顿然变得可亲可笑;「亦应稀」三字则于自得中含一点清醒——正因来日无几,此会才值得珍惜。全诗把雪夜的寒与酒座的暖、暮年的悲感与聚会的欢欣打成一片,无一字言愁而时间之影隐然在焉;语言全用白话,叠字、数字皆口语入诗,情味醇厚,是白居易晚年与刘禹锡唱和诗中「老愈淡而愈浓」的代表之作。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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