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秋独夜

唐代

无限少年非我伴,可怜清夜与谁同。欢娱牢落中心少,

前头更有萧条物,老菊衰兰三两丛。

注释

1. 杪(miǎo)秋:秋末,深秋。杪,本指树梢,引申为末尾。

2. 清夜:清冷寂静的夜晚。

3. 牢落:犹寥落,稀疏、零落,引申为冷落无聊。

4. 中心:心中,内心。

5. 前头:眼前,面前;亦有'除此之外尚有'的让步意味。

6. 老菊衰兰:残老之菊、衰败之兰。菊、兰皆为传统高洁意象,此处兼以自况。

译文

当年无数少年同伴都已不在我的身边,可怜这清冷的夜晚,我还能与谁相伴?

昔日的欢娱已经零落,心中的乐趣越来越少,

可眼前还有比人更萧条的东西——那几丛老去的秋菊、衰败的兰草。

赏析

这是一首深秋独夜抒怀的七言绝句(据所给文本,诗当为四句)。前两句'无限少年非我伴,可怜清夜与谁同'以极直白的口吻写出形单影只之感:当年无数少年同伴如今都已散尽,无人相伴,面对清冷长夜,竟不知可与谁共。'无限'与'可怜'两个看似寻常的字眼,一写损失之巨,一写当下之孤,把老年回首人散曲终的凄凉和盘托出。第三句'欢娱牢落中心少'由外转内:往日的欢娱已经零落,内心所能感到的乐趣也越来越少,'牢落'(寥落、稀疏)与'少'呼应,把心境的枯淡写到极处。结句最见匠心——诗人不说自己如何萧条,却说眼前还有比自己更萧条之物:'老菊衰兰三两丛'。菊与兰本是高洁品格的传统意象,如今既'老'且'衰',只剩三两丛,物与人互相映照:残菊衰兰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而'前头更有'的让步句法,使悲意翻进一层,怨而不怒,哀而不伤。全诗炼字朴素而精当,'非我伴''与谁同'连用两个否定与疑问,层层递进;以物拟人的结尾含蓄隽永,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偏于感伤一路的代表,也折射出诗人晚岁疾病缠身、故旧凋零的心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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