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思黯

唐代

何时得见十三弦,待取无云有月天。

愿得金波明似镜,镜中照出月中仙。

注释

1. 思黯:牛僧孺的字,时任东都留守等职,与白居易、刘禹锡洛阳唱和甚密。戏答:以戏谑笔调作答。2. 十三弦:筝的代称,唐代筝制为十三弦,此处兼指弹筝的乐人。3. 待取:等待、且待。取为助词,用在动词后。无云有月天:无云而月明的夜晚。4. 金波:月光,语出《汉书·礼乐志》郊祀歌『月穆穆以金波』,形容月光流动如金色的水波。明似镜:月光明澈如镜。5. 月中仙:月宫中的仙子嫦娥,此处双关,暗指月下弹筝的美人。

译文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十三弦筝呢?且要等到一个无云而有明月的夜晚。

但愿月光如金波泻地、明澈似镜,

好让这如镜的月色,照出一位月中仙子来。

赏析

这是白居易答复牛僧孺(思黯)的一首戏作七绝,题材是听弹筝——十三弦之乐,写的是一次赏乐的期待,实则是一首轻快的谐趣诗。起句『何时得见十三弦』以问句发端: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十三弦筝呢?十三弦是唐筝的形制,此处代指筝、亦代指弹筝之人(牛僧孺家中的乐妓)。一『得见』,见出盼望之切,也见出这只是个尚未兑现的约会,戏谑的调子由此定下。次句『待取无云有月天』更挑拣条件:要等一个无云而有明月的夜晚——听筝须配上好天色好月色,把欣赏的雅兴写得讲究十足,『待取』二字尤见姗姗相约的口吻。第三句『愿得金波明似镜』承接月色:但愿月光如水银泻地、明澈如镜。『金波』本《汉书》『月穆穆以金波』之语,喻月光流动生辉。尾句『镜中照出月中仙』以奇想收束:就让这如镜的月色,照出一位月中仙子来吧——『月中仙』明指月里嫦娥,实指月光下弹筝的佳人,一语双关,把对乐妓的赞美藏在神话意象里,赞得空灵而不失分寸。全诗四句层层设条件、步步抬希望,以景衬人、以仙喻伎,是典型的白氏酬答友人歌酒之戏的潇洒小品。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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