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鹤答
唐代 白居易
鹰爪攫鸡鸡肋折,鹘拳蹴雁雁头垂。
何如敛翅水边立,飞上云松栖稳枝。
注释
1. 代鹤答:代替鹤作答,与《问鹤》相为问答,属拟代体咏物诗。2. 攫(jué):用爪抓取。3. 鸡肋:鸡的肋骨,肉少而脆弱,喻弱小无足轻重者。4. 鹘(hú):隼类的猛禽,驯养可助狩猎,善击鸟雁。5. 蹴(cù):踢、踏击。6. 雁头垂:雁头低垂,谓被击伤而丧气。7. 何如:何似、不如。8. 敛翅:收拢翅膀,喻收敛锋芒、不与争竞。9. 云松:高入云霄的松树,高洁者栖居之所。10. 稳枝:安稳的树枝,喻可资依托、无倾覆之患的地位。
译文
鹰的利爪抓鸡,鸡的肋骨折断了;
鹘的拳头踢雁,雁的头颅垂了下来。
哪比得上收敛翅膀在水边站立,
要飞就飞上云间的松树,稳稳地栖在枝头。
赏析
《代鹤答》与《问鹤》是一对连璧之作:前诗问鹤'不鸣不动意如何',此诗便代鹤作答,一问一答之间完成白居易晚年处世哲学的自我剖白。前两句'鹰爪攫鸡鸡肋折,鹘拳蹴雁雁头垂',连用两组血淋淋的强食弱肉图景:鹰的利爪抓攫鸡,鸡肋应声而折;鹘(隼)的铁拳踢击大雁,雁头颓然垂下。'攫''蹴''折''垂'四字力透纸背,写尽恃强凌弱、争斗相残之惨。这是对《问鹤》开头'乌鸢争食雀争窠'那个竞逐世界的回答——世间的争斗没有赢家,强者虽得逞于一时,如鹰鹘;弱者被摧折,如鸡雁,而鹤两者都不为。后两句'何如敛翅水边立,飞上云松栖稳枝'以'何如'一转,给出鹤的抉择:与其加入搏杀,何如收敛翅膀闲立水边,要飞便飞上高入云霄的松树,稳稳栖在枝头。'敛翅'与'攫''蹴'相对,'稳枝'与'折肋''垂头'相对,一静一动、一安一危,褒贬自见。鹤的答案实际就是白居易自己的答案:历经元和十年贬江州、此后宦海浮沉与牛李党争,他选择了'中隐'之路——不做攫人之鹰,也不做被攫之鸡,敛翅守拙,远害全身,在闲散之地(分司洛阳)寻一片'稳枝'。诗题为'代鹤答',实为借鹤自道;设为问答,使说理不落干枯,而带物我对话的谐趣。全诗四句两比一转一结,斩截明快,正是白体咏物说理诗的本色。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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