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老子

唐代

言者不如知者默,此语吾闻于老君。

若道老君是知者,缘何自著五千文。

注释

1. 老君:指老子,唐王朝尊老子李耳为祖宗,追号'太上玄元皇帝',道教徒尊称'太上老君',故称。2. 言者不如知者默:化用《老子》五十六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谓真知者不言,多言者非真知。3. 默:沉默不言。4. 五千文:即《道德经》(《老子》)五千言,相传老子西出函谷关时为关令尹喜所著。5. 缘何:为什么、因何。6. 自著:亲自著述。7. 若道:如果说、假使说。

译文

会发言论道的不如知晓大道而保持沉默的人,

这话我是从老君(老子)那里听来的。

倘若说老君就是那'知者',

为什么他自己还要著述那五千字的《道德经》呢?

赏析

这是一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哲理小诗,仅四句,却把《老子》'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这一命题的内在矛盾挑得明明白白。首句'言者不如知者默'先原样转述老子之说:发言论道的不如知晓大道而沉默的人——'吾闻于老君',郑重标明此语出处,为下文设伏。三、四句陡然一问:'若道老君是知者,缘何自著五千文?'既然知者应当缄默,老子本人却是《道德经》五千言的作者,著书立说正是'言',那么他到底算不算知者?这一问使原文命题陷入两难:要么老子不是真知者,要么'知者不言'之说不能拘泥。此诗素被称为'翻案诗'的典型,机智诙谐,与白居易其他读老、读庄、读禅诸诗同属一组,同为其晚年在洛阳以儒家眼量衡核释道之学的思想札记。就态度而言,白居易并非全盘否定道家,而是以浅白诙谐的方式指出经典中的自相抵牾处,寓庄于谐,这既显示他'务实'、不喜玄虚的思想底色,也见出中晚唐士人融通三教而各有去取的风气。艺术上,全诗纯用口语,无一句藻饰,前两句立靶,后两句发问,一正一反,问答之间机锋毕现,是宋人理趣诗的先声;其'以常识破玄言'的写法,也正是白诗'老妪能解'风格在说理诗中的体现。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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