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酒五绝:谕妓

唐代

烛泪夜粘桃叶袖,酒痕春汙石榴裙。

莫辞辛苦供欢宴,老后思量悔煞君。

注释

1. 谕(yù):告知、晓谕,此指以言相告告诫歌妓。2. 烛泪:蜡烛燃烧时滴落的油脂,状如泪滴,此处兼写夜宴之久。3. 桃叶袖:桃叶是东晋王献之的爱妾,此借指歌妓所衣的罗袖。4. 汙(wū):同'污',沾污。5. 石榴裙:石榴红色的大红裙,唐代女子常服,后世以'石榴裙'代指女子。6. 供欢宴:侍奉宴饮、供人取乐。7. 悔煞:悔恨之极。煞,表示极甚的语气副词。

译文

夜里烛泪斑斑,粘上桃叶色的衣袖,

春日酒痕点点,污了石榴红的裙子。

不要推辞这供应欢宴的辛苦,

等到年老之后再思量,那时悔恨可就追悔莫及了。

赏析

此诗为《府酒五绝》中的《谕妓》,是主人对歌妓的一番告诫之词,而寄慨遥深。前两句以工整的对仗铺写宴饮生涯:夜晚烛泪淋漓,粘在桃叶般的衣袖上;春日酒痕斑斑,污了石榴红的裙裾。'烛泪'写夜宴之久,歌舞通宵;'酒痕'写欢宴之频,春醪屡倾。桃叶袖、石榴裙皆以浓艳意象写歌妓妆束,而'粘''汙'二字着意渲染,则繁华旖旎的背后分明是日复一日的辛劳与被消费的青春。后两句陡然转出主人的告诫:不要推辞这供人欢宴的辛苦吧——只是等到年老色衰之后再思量,那时悔恨可就追悔莫及了。'悔煞'二字口语直露,说得恳切而近乎冷峻。细味之,此诗名为谕妓,实亦自谕:歌妓以色事人,老来有悔;官员以官事人,暮年亦未必无悔。白居易晚年屡有'中隐'之思,深谙荣华席散之悲,这一声'老后思量',既是对眼前人的怜惜提醒,也未尝不是诗人对自身宦途的自警。全诗前丽后淡,以浓笔写繁华,以冷语作收束,对比之间警动人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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