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出晚归

唐代

早起或因携酒出,晚归多是看花回。

若抛风景长閑坐,自问东京作底来。

注释

1. 或因:有时是因为;或,有的(时候)。

2. 看花:赏花,指洛阳春日牡丹花事。

3. 抛:抛开、舍弃。

4. 長閑坐:长时间闲坐着;閑同“闲”。

5. 东京:唐显庆元年以洛阳为东都,又称东京;此指洛阳。

6. 作底来:为什么来;“底”是唐代口语疑问词,义同“何”。

译文

早晨出门,有时是因为带着酒去游赏,

晚上回来,多半是看完了花才回家。

若是抛开这满城风景,整天闲闲呆坐,

我得问问自己:到底为什么到东京来?

赏析

《早出晚归》写诗人分司东都后游赏洛阳春光的日常,四句口语般的小诗,把闲官的自在与自省写得生动可喜。前两句“早起或因携酒出,晚归多是看花回”,用工整的流水对写一天行程:早晨起来出门,有时是为了带着酒去游赏;晚上回来,多半是看完花才回来的。“或因”“多是”两词下得松活,见出并非刻意安排,而是日日如此、习以为常——酒与花,正是白居易洛下生活两大乐事。一“出”一“回”,早出晚归,行程满满,看似写尽闲游之乐。后两句“若抛风景长闲坐,自问东京作底来”,忽然掉转一笔自问:如果抛下这满城风景,整天闲坐着,那我问自己,究竟为什么到东京来呢?“作底来”即“为什么来”,是唐代口语。这一问极有味:分明是给自己贪玩找理由,说得却理直气壮——大老远来到东都,不就是为了这风景么?不游岂非辜负?诙谐之中,藏着一层深意:诗人历尽宦海风波,中年以后力求闲散,分司洛下正是他自择的“中隐”之路;既以闲职自处,便当以风景自娱,看花携酒正是对这份闲散的郑重享用。全诗前二句叙事,后二句议论自嘲,一实一虚,结句的反问把闲适之情推向顶点,也见出白诗特有的浅切幽默:不装深沉,乐就是乐,且要乐得心安理得。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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