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峰下赠杜录事

1. 年颜：年纪与容颜，指人的岁数与气色。

2. 衰残：衰老衰弱，体力日减。

3. 王屋：山名，在今河南济源西北，为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小有清虚之天”，中峰即其主峰。

4. 小有洞：即王屋山洞，道书称“小有清虚洞天”，传说洞中别有天地，为仙人居住之处。

5. 天坛：天坛峰，王屋山主峰，相传轩辕黄帝曾于此设坛祭天祈求破蚩尤，故名。

6. 药成：指炼丹炼成。道教方士烧炼丹砂以求服食长生，唐人诗中习见。

7. 录事：官名，唐代州府及朝廷各署设录事，掌文书簿籍、纠举稽失，杜录事为诗人的友人。

8. 分一粒：分得一粒丹药，谓服食后可以轻身登仙。

年纪和气力都渐渐衰弱残颓，想登上王屋山中峰也觉得艰难。

但还是盼望能上到峰顶，去探访那小有洞天，

将来丹药炼成、分得我一粒之后，

我先和你一起前去，把天坛峰顶打扫干净。

此诗是白居易赠杜录事之作，围绕王屋山求道问仙而发，语淡而意深。开头两句“年颜气力渐衰残，王屋中峰欲上难”，以直白的自白起笔：诗人自感年岁渐高、气力衰退，连攀登王屋山中峰也觉吃力。这一“难”字下得极实，既写体力之衰，也暗含人生求索之艰，与诗题中“天坛峰”的高峻形成呼应，起势平淡却有一种迟暮的沉痛。接下来“顶上将探小有洞”一句陡然一转：身体虽衰，心志未歇，仍想登上峰顶探访小有洞天。小有洞是道教十大洞天之首，相传为周回万里的仙人居所，诗人以此寄托对长生超越的向往，也可见晚年白居易倾心佛道、以释道自遣的心境——他晚年退居洛阳，与僧道往还，诗中屡见炼丹、受戒之事，此诗正是这种精神生活的写照。结穴两句“他日药成分一粒，与君先去扫天坛”，设想尤为风趣亲切：有朝一日丹药炼成，愿分得一粒服食，便可先与友人同登天坛，把峰顶打扫干净以候仙踪。“扫天坛”三字尤妙，不求玉女接引、白鹤来迎，只说要为仙真洒扫峰坛，把求仙的奢望化作一个谦卑而亲切的日常动作，衰翁的天真与对友人的情谊都从这细节中传出。全诗以衰残起、以飞升之想结，虚实相生：前半的“难”愈重，后半的憧憬愈显可贵，在自嘲与自许之间，见出诗人面对衰老既坦然又不甘的复杂心绪，也折射出中晚唐士人好道服食的时代风气。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