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朱道士
唐代 白居易
仪容白皙上仙郎,方寸清虚内道场。两翼化生因服药,
尽日窗间更无事,唯烧一炷降真香。
注释
1. 上仙郎:犹言仙界郎君、仙人,赞其仪容俊朗有出尘之姿;郎为年轻男子美称。
2. 方寸:心,《列子》有"方寸之地"语,后以方寸代心。
3. 清虚:清净虚无,道家修身所求的心境。
4. 道场:修道之场所,此谓其心即是道场。
5. 化生:道家谓服食修炼可脱胎换骨、变化形骸而登仙;两翼化生即身生羽翼、羽化成仙之说。
6. 服药:服食丹药、药石,道教修炼方术之一。
7. 降真香:香名,又名鸡骨香,道家极贵重之香,相传焚之可致鹤降、感召仙真,故名降真。
译文
仪容白皙清朗,好似天上的仙郎,
方寸之心清净虚空,本身就是一座道场。
服食灵药修持,功行将成,身可生翼而变化登仙,
——整日窗前静坐,再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只焚烧一炷能降仙真的好香。
赏析
《赠朱道士》是白居易赠给一位朱姓道士的题赠之作,语带仙气而含温厚的打趣。首句"仪容白皙上仙郎":这位道士面容白皙清朗,俨然天上的"上仙郎"——仙郎本指仙界郎官,唐人亦以称俊爽出尘的年轻人,起笔即以貌写神,见其有道气。次句"方寸清虚内道场"由外而内:"方寸"指心,道家谓心为方寸之地;其心清净虚空,本身就是一座道场——不必远赴名山、广设坛醮,方寸之内即是修真之所。这一句实是全诗立意所在:道在心不在迹,是对这位道士内外一如的极高评价。第三句"两翼化生因服药"转入其修行之效:道家服食药石,求脱胎换骨、身生羽翼而化形成仙,"化生"用道家尸解蝉蜕、变化登仙之说,谓其服食之功已见征验,隐隐然有凌云之姿。所存诗句以"尽日窗间更无事,唯烧一炷降真香"作结:整日坐在窗前,别无一事,只烧一炷降真香。降真香是道家所重之香,相传烧之感引仙鹤降集,故名"降真"。这两句以极简的日常写极深的境界:无事、一炷香,闲到极处,静到极处,正是道家"虚极静笃"的功课,也正与次句"方寸清虚"遥相呼应——外无一事,内无一念,香一炷而天地宽。白居易中年以后兼嗜佛老,与道士过从甚密,此诗赠道士而不涉荒怪,只以白皙之容、清虚之心、一炷之香写人,温婉有致,亦隐然可见香山自己晚年向往的闲静生活。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