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皇甫宾客
唐代 白居易
名利既两忘,形体方自遂。卧掩罗雀门,无人惊我睡。
睡足斗擞衣,闲步中庭地。食饱摩挲腹,心头无一事。
除却玄晏翁,何人知此味。
注释
1. 皇甫宾客:指皇甫曙(一说皇甫朗之),官太子宾客,白居易晚年洛阳诗友。
2. 两忘:名利一起忘却。
3. 自遂:身心自在舒展,遂谓顺遂如意。
4. 罗雀门:门可罗雀,语出《史记·汲郑列传》翟公事,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访。
5. 斗擞:即抖擞,抖动振衣。
6. 摩挲(mó suō):用手抚摩。
7. 玄晏翁:西晋高士皇甫谧(mì)自号玄晏先生,此借指皇甫宾客,谓其与自己同味。
译文
名和利都已忘却,身体才得以自由自在。掩上门躺着,没有人来惊扰我的睡眠。
睡足了抖擞抖擞衣裳,在庭院中悠闲地散步。吃饱了抚摸着肚皮,心里没有一件事。
除了玄晏翁您之外,还有谁懂得这种滋味呢。
赏析
这是白居易晚年寄友的闲适小诗,通篇写一种'无事'的境界。开头即交代这境界的来源:'名利既两忘,形体方自遂'——名与利一齐放下,身体才得以自在舒适,'方'字下得极有分寸:不是形体不能遂,而是名利未忘则不能遂,把闲适归本于心,立起全诗的理路。以下是'自遂'的具体情态,连用六个日常动作:'卧掩罗雀门,无人惊我睡',掩上门睡觉,门可罗雀、无人打扰,冷落反成清福,翻案见趣;'睡足斗擞衣,闲步中庭地',睡足了抖抖衣裳,在庭中随意散步;'食饱摩挲腹,心头无一事'——吃饱了摸摸肚皮,心里空空无一件事。这一连串动作全用白描,不避琐屑,正见老人生活的闲散自得;'摩挲腹'尤有谐趣,与'心头无一事'相映,把'知足保和'的养生哲学写成了可以触摸的姿势,深得'无所事事'三昧。结句忽然收向远方:'除却玄晏翁,何人知此味'——除了玄晏翁,还有谁知道这种滋味呢?玄晏翁是西晋高士皇甫谧的号,此处借指同为隐逸知味的皇甫宾客。这一问把上面的'自遂'变成一种需要知音共证的'味':闲适之乐不足为外人道,唯同道能会心。全诗语淡如水,'卧、掩、睡、步、食、摩挲'皆寻常字面,而淡中至味,正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外顺物而内安分'境界的写真,也透露出他历经宦海风波后以退守求心安的人生选择。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