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妇眉
唐代 白居易
春风摇盪自东来,折尽樱桃绽尽梅。
惟余思妇愁眉结,无限春风吹不开。
注释
1. 思妇:怀念远行丈夫的妇人。
2. 摇盪:摇动、飘荡。盪,同“荡”。
3. 折尽樱桃:谓春风吹落吹折了樱桃的花枝。樱桃春季开花,花后结实。
4. 绽(zhàn)尽梅:使梅花全部开放。绽,裂开、开放。
5. 眉结:眉头紧蹙,如打了结一般,形容愁绪郁结难解。
6. 无限春风:极言春风之大且遍布天地,以反衬愁结之不可解。
译文
春风从东方吹来,摇动着大地,
吹折了樱桃,吹开了满树的梅花。
唯独剩下思妇愁蹙的眉头,紧结不解,
无限的春风,也吹不开这道眉间的结。
赏析
此诗题为《思妇眉》,是一首以春风与愁眉对举写闺怨的咏物体小诗,构思极巧。起句“春风摇盪自东来”从春风着笔:春风从东方吹来,摇盪着大地万物。次句“折尽樱桃绽尽梅”承写春风之功——吹得梅花绽尽、樱桃折尽,花事一茬接一茬,春意被吹得烂漫至极。“折尽”“绽尽”两个“尽”字叠用,把春风无孔不入、催开万物的伟力写到十足,为下文蓄势。然而第三句猛然一收:“惟余思妇愁眉结。”万物皆被春风吹动、吹开、吹活,唯独剩下思妇的愁眉,紧蹙如结,吹之不开。末句“无限春风吹不开”把这层对比推到极处:连天地间“无限”的春风,竟然吹不开一道小小的眉间之结!以物理衡之,固是无理——春风本吹不开人的愁眉;以人情衡之,恰是至情——心中有结,则天地春风皆无可奈何。这一“吹得开”与“吹不开”的强烈反差,正是全诗诗眼,与李商隐“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异曲同工,而白诗出语更为浅直峻切。“眉结”之喻亦有来历:唐人以远山眉、愁眉为美,眉之紧蹙本是闺中愁态的经典意象,诗人却让它与春风捉对厮杀,遂使抽象的愁绪有了可以与自然伟力相抗衡的具体形状。全诗四句,先扬春风之全能,后抑其无能,扬抑之间,思妇之怨深不见底,咏物而不滞于物,正是唐人小诗的妙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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