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行简书,闻欲下峡,先以诗寄

唐代

朝来又得东川信,欲取春初发梓州。书报九江闻暂喜,

欲寄两行迎尔泪,长江不肯向西流。

注释

1. 东川:唐代剑南东川节度使辖区,治梓州。2. 梓州:今四川三台,剑南东川治所。3. 下峡:顺长江出三峡东下。4. 九江:代指江州(今江西九江),白居易时贬任江州司马。5. 书报九江:书信报到九江,指消息传到诗人所在之地。6. 两行迎尔泪:两行迎候你(东下)的眼泪,言因盼友而落泪。7. “长江不肯向西流”:江水东流不可逆转,反衬人欲西迎而不得,语本百川东流不复西归之意。

译文

早晨又收到来自东川的书信,说你想在初春时节从梓州动身东下。

书信报到九江,我闻讯心头一时欢喜,

想寄去两行迎接你的泪水,无奈长江不肯掉头向西流淌。

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贬居江州期间。元和年间,好友元稹远谪通州,白居易则贬为江州司马,两人一在峡西,一在峡东,隔着重重巴山楚水。诗从一件极平常的小事落笔:清晨又收到来自东川的书信,信中说友人将于春初从梓州动身,取道三峡东下。对常年盼音书的谪居之人而言,这一纸短简足以让人“暂喜”。炼字尤可注意“暂”字——喜是真实的,却只是暂时的,因为书信带来的不是重逢,而是行期;“闻暂喜”三字,把由喜转盼、由盼转忧的心理过程压缩在一处,极见功力。后两句是全诗警策:诗人说,我想寄去两行迎你的眼泪,可是长江不肯向西流。泪水欲向西去迎人,江水却只知东下,物理之常翻成人情之憾,看似无理,实则深情至极。这里暗用古人“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的成意而不露痕迹,以江流之不可回,写盼归之不可及、离愁之不可遣,比直说“不得相见”沉痛百倍。全诗以书信起,以泪水结,中间以“九江”与“梓州”遥遥相望的空间阻隔为骨架,将贬谪文人患难之交的牵挂写得质朴而动人,正是白居易“浅切”诗风的深挚一面。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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